槐荫坡到归墟峰,寻常要走三日阴路。
谢无咎这回没有绕道,直接撕开渊门捷径。
捷径逆着煞流走。
寻常人穿过去,魂魄能被绞得七零八落。
沈清萝却被他一路揽在怀里护住,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契纹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腕间反复叩门。
“契纹又疼了?”谢无咎低头问。
“没事,就是跳得厉害。”沈清萝咬牙道,“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
糖糕缩在她怀里,尾巴紧紧绕住自己,难得没插科打诨——三花猫也知道,这趟不是去串门。
临出前,铁柱抱着账本主动请缨,说好久没去归墟峰盘过账了,想先一步经鬼道赶去看看。阿青则留了下来,说要盯着合伙章程和槐荫坡的香火,“总得有人看家”。
沈清萝点头应了,转身就跟谢无咎踏进了渊门。
渊门一开,黑雾便扑了满脸。
沈清萝脚刚落地,就被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煞气顶得后仰半步。谢无咎顺势一带,把她拢进自己身侧。
“站稳。”
“我知道站稳,是你这渊门修得不讲武德。”
黑石殿远远矗在雾深处。
往日森然肃杀,此刻却透出一股说不清的乱。
殿外鬼灯东倒西歪,有的灭了一半,有的忽明忽暗,像喘不上气的病人。
宋砚早候在渊门内,玄衣下摆全是灰,一见二人便单膝跪地,声音比平日更紧。
“渊主,沈姑娘。”
“说。”谢无咎脚步不停。
“尸煞将沉睡之地裂开第一道缝时,属下已封住外三层。可裂缝没停,半个时辰前又裂开第二道,缝里往外渗煞气,西岭三座煞山当其冲。歪风煞、断魂崖、无归岭,役煞成片狂,已有三处哨所失守。”
沈清萝皱眉:“狂到什么地步?”
“不认人,见活气就扑,见弱魂就啃。”
“那不是狂,是饿疯了。”沈清萝低声道,“谁在断他们的粮?”
宋砚一顿:“沈姑娘的意思是——”
“幽冥渊役煞靠什么活?”
“香火、怨气、渊主分派的煞源。”
“三样断了哪样,才会疯到六亲不认?”
宋砚答不上来了。
谢无咎却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问法,和她当年查梁家祖坟时如出一辙,先问谁在害人,不先问怎么打。
殿内。
柳嬷嬷正端着药膳往外走,一见两人回来,脚步都乱了半拍,险些洒了汤。
“少爷!姑娘!”她三两步迎上来,先拉住沈清萝的手看了一圈,“瘦了,脸色也不好。公审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委屈你了。”
沈清萝还没说话,柳嬷嬷已经转向谢无咎,语气立刻变了。
“少爷,外头那些混账话你听见没有?说什么渊主为了白道弃渊,说什么双生契乱了您的心志。我把汤都摔了两回,气得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