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侧头看向一直埋头做笔记的曾可芩,“小曾律师长得漂亮,做事也认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我有个侄子,条件不错……”
曾可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敬白已经替她接话:“刘总,我们今天是来聊案子的。”
刘茂财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对对对,聊案子。那今天就聊到这,我等会还有其他的事,明天厂里见。”
沈敬白站起身送刘总到门口,然后转过身对曾可芩说:“刚才刘总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在意。”
“以后这种场合还会遇见很多次。”
他的声音温润而有力量:“你的专业能力,是你唯一的底牌。至于其他的,都是干扰项。”
曾可芩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我记住了。”
沈敬白看着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拿起筷子:“吃吧,别浪费。”
*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曾可芩刚准备洗澡,手机震了一下。
江时屿:【海鲜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错的菜品推荐?】
曾可芩皱眉打字:【是顿饭局,根本没怎么吃。】
江时屿:【那个沈律师不是说带你吃特色海鲜吗?】
【是特色海鲜,但是和委托人一起吃的。】
【看来这沈律师也不怎么样。】
曾可芩看到这句话,打字飞快:【沈律师很厉害!每个问题都能问到点子上,我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他学习!】
对面过了很久都没回复。
曾可芩干脆去洗澡,吹完头发出来,看了眼手机。
江时屿:【地址发过来,我帮你点外卖。】
曾可芩趴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顺手发了个定位,下一秒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撤回。
曾可芩:【不用了,我要休息啦。】
江时屿:【那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沈敬白去了刘总的工厂。
工厂位于郊区,周围是大片的荒地和零星几栋厂房。面积不大,空荡荡的车间里散落着几台生了锈的机器,墙角堆着一些半成品。
负责接待的是工厂的黄主任,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带着他们从原料区走到成品区,叹了口气:“以前这里机器响个不停,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现在……唉,订单不少,就是账上没钱,原材料进不来,只能干瞪眼。”
曾可芩拿出手机拍照,记录着车间的情况。
从工厂出来,是太阳最毒辣的正午,刺的人眼睛睁不开。
沈敬白发动车子,空调开到最大,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个案子的问题在哪?”
曾可芩想了想:“证据链有问题。刘老板说他有送货单和发票,但对方公司一直没有签字确认,就很难证明对方收到了货。”
“还有呢?”
“合同条款也有问题,付款条件和违约责任写得太模糊,给对方留下了很多拉扯空间。”
沈敬白目视前方,没有评价她说得对与不对,只是说:“明天我带你去见对方公司的法务。”
曾可芩:“对方会愿意见我们?”
“约的是法务总监,没说具体案子,只说想交流一下。”
沈敬白将方向盘打了个转,“这种大公司的法务,一般不会轻易亮底牌,但见面聊一聊,多少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曾可芩看着沈敬白清俊的侧脸,心里对他又多了一分敬佩。
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一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前台登记后,他们被带到一间会客室内。
等了不到五分钟,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盘着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着黑色套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涂歆,法务总监。”
她伸出手自我介绍。
沈敬白站起身握住:“沈敬白。这是我的同事,曾律师。”
曾可芩跟着站起来,点点头:“涂总监好。”
涂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礼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开门见山道:“沈律师,你在电话里说想交流一下,不知道具体是指哪方面?”
沈敬白也不绕弯子:“关于贵司与茂源机械厂之间的货款纠纷,我想听听贵司的想法。”
涂歆像是早就预料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业务部门没有移交给我。不过据我了解,茂源那边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我方暂停付款也是合理的。”
曾可芩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对方要打‘质量’这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