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更深的凝重:“更关键的是,我们刚刚在交叉核对张警官提供的那个中断的违禁药品走私案线索时,现一个被刻意抹除的代号——‘夜莺’。根据残存档案碎片,‘夜莺’疑似是冯·克莱斯特家族在远东的一个秘密代理人或分支机构代号!而那个案子中断的时间点,正好与……”
“蜂巢”顿了一下,似乎在查看确切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地报出:
“……正好与林晚小姐母亲当年入院治疗的时间高度吻合!”
轰——!
沈聿深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
药盒、冯·克莱斯特家族、代号“夜莺”、违禁药品走私、母亲入院的时间点……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被一条无形的线骤然串联起来!
难道……当年林晚母亲的重病,甚至她的死亡背后,不仅仅有林卫国,还牵扯着这个神秘而庞大的医药世家?他们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药盒……难道真的与林晚的母亲有关?是治疗?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洗手间门口。
林晚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呕吐,她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正用一种茫然又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刚才他接电话时那瞬间的剧震和骤然爆的寒意,即使他极力压制,还是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了。
“怎……怎么了?”她气若游丝地问,声音里还带着呕吐后的虚弱和沙哑,“是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沈聿深握着手机,看着林晚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此刻又添上一丝不安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冯·克莱斯特家族、“夜莺”、可能的违禁药品……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该如何告诉她?
告诉她,她母亲死亡的真相背后,可能还盘踞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
告诉她,那个神秘留下的药盒,以及白天那辆意图不明的车,很可能指向一个越林卫国千百倍的可怕存在?
看着她脆弱不堪的样子,沈聿深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冷静下来。现在,绝不是让她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刚刚承受了母亲被谋杀的致命打击,身心俱疲,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他必须保护好她,隔绝一切可能再次伤害她的信息。
“没什么,”沈聿深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他快步走回她身边,将手机不动声色地滑回口袋,然后伸手想扶她,“是公司那边有点突状况,阿成处理不了,已经解决了。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的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剧变。
然而,林晚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茫然的疑惑并未散去,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不信任。她太熟悉沈聿深了,他刚才接电话时那一瞬间身体本能的紧绷和眼神里闪过的骇然,绝非“公司突状况”那么简单。
他……又在隐瞒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洗手间惨白的灯光下,林晚苍白的脸和沈聿深竭力维持平静却难掩眼底深沉的目光,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将整个病房吞噬。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个比林卫国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谜团,正悄然显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沈聿深那句轻飘飘的“没什么”,像一层薄冰,勉强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他能感觉到林晚那无声的审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新的风暴,已然在死寂中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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