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晃晃悠悠来,又晃晃悠悠走。
但是来时的晃晃悠悠心中满是忐忑,回时的晃晃悠悠却因为拜师事情结束而心中满足。
陈有盐将顾暮安抱在怀中,轻声叮嘱着他明日便要去老师家上课,不可娇气,但也别怕事。
顾暮安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悄悄捏殷鸿雪的衣摆还有手指。
陈有盐问他听到了没有,他便嗯嗯两声。
但是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只怕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陈有盐见他如此天真的模样,心中却缓缓升起了些担忧来。
今日拜师时,光是看衣着便能看出,另外两个孩子家中定是条件不错。
尤其那个稍小一些的小公子。
料子滑滑亮亮的,眉眼精致面皮白嫩,说话间隐隐可见些得意的傲气。
若是四个孩子相处不好……
陈有盐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只是缺无意识地越发抱紧了怀中的顾暮安。
顾大牛手指敲打在自己的膝盖处,想了想突然问:“明日是不是朝宁的考试日子?”?X
“是的爹。”陈有盐连忙开口。
他有心多聊两句,冲淡心中的担心。
只是聊起了顾朝宁,却又有别的担心。
“也不知道这孩子适应得如何了。”
上次考试还有大人带着,这次却只有身边的同窗。
朝宁年岁也就12,也不知心中可是害怕胆怯。
王秀秀心思敏感,见陈有盐的表情几番变化,便知她们两人是想一起去了。
她开口:“雪哥儿今日上课开心吗?”
“明日你和安哥儿便是一起去镇上上课了,阿奶送你们好不好?”
“好啊阿奶,明日我们早些去,我请阿奶和阿弟吃镇上的甜饮子喝。”
殷鸿雪现在能自己坐村口的牛车或者骡车去渡口镇,每日像个小大人一般,看着倒是比他们几个大人还对镇上熟悉。
几人便就这这个事聊了起来。
另一边丁家。
丁嘉实送走三家人后,便径直去了后院。
家里是个两进小院,平日里倒是排的开。
他娘身体不好,往日里便总在后院,偶尔心情好身体舒坦时,也会走动走动。
丁嘉实过去时,老太太正支了个摇椅坐在廊下晒太阳。
见到丁嘉实,耷拉的眼皮抬了抬,便露出了个笑容。
“儿来了,今日不是说收徒吗?怎么这个时间反倒来了后院。”
丁嘉实过来给老太太拢了拢外面披着的被子。
“事情已经结束了,娘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可是冷?”
“不冷,晒晒太阳,舒服着呢。”
丁老太太又问:“月娘呢?”
丁嘉实摸了摸他娘的手,见不冷这才漫不经心开口:“应是在整理那三家人带来的拜师礼。”
说起这事,丁老太太叹了口气。
“一下便收四个徒弟,是娘的病辛苦了我儿。”
“娘不必说这些,孩儿侍奉爹娘乃天经地义,爹爹早逝,娘辛苦抚养我,如今娘生病,只求能治好,便是要儿子的命,儿子也愿意。”
闻言,丁老太太便开心又感动的笑了起来。
“呸呸呸,哪就用上你的命了。”
两人母慈子孝了一番,宋月便摇着手帕走了过来。
小丫鬟冬儿跟在她的身边,手中捧着三个约莫巴掌大的锦盒。
“夫君,你看这锦盒,”宋月加快两步,冬儿便顺势将锦盒打开面向丁嘉实。
“这三家倒是会做事。”
听宋月这样说着,丁嘉实和丁老太太便都略微直起身,看向了锦盒。
里面竟是码放的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