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用来吃饭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小箱子,顾朝宁看着好像还刻了图案。
好像是,几朵小雪花?
他下意识便看向了殷鸿雪,恰好殷鸿雪也在看着那个木头箱子。
顾朝宁无意思的心口一跳,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在场的大人。
顾文和陈有盐脸上还有未销的怒气,然后在这怒气之上又带上了笑意。
而王秀秀和顾大牛是装都不装了,脸色很明显的不好看,但是在意识到两人过来后,又勉力收敛着。
再一看,连顾暮安都束手束脚地坐在椅子上。
殷鸿雪也注意到了这些,刚还盯着箱子的目光连忙收了回来,小心看着几个大人。
“雪哥儿来过来。”陈有盐提起笑容,冲着殷鸿雪张开手臂。
殷鸿雪窝进陈有盐的怀里,仰头冲着他疑惑开口:“阿爹?”
顾文便将那个木头拿了过来。
他的语气肯定,毫无商量的意味。
“这是我给雪哥儿做的存钱箱子,以后雪哥儿画画挣的钱一半充公,一半便放进这个箱子,做雪哥儿自己的私房。”
陈有盐紧接着将殷鸿雪提起坐在自己的腿上,顾文随后便将那个小箱子放进了殷鸿雪的怀里。
“雪哥儿看看,可还喜欢?”
殷鸿雪摸了摸上面刻的那几朵雪花,下意识回答:“喜欢。”
但是随后他也反应了过来,爷爷和阿奶为什么不开心。
农家人大都不分家,尤其是还未成家之前,所有人挣来的钱都是要充公的。
公中养大了你,你长大了也要回报公中。
成家有了小家之后便证明你也成为了大人。
一般的人家长辈,在这事才会允许孩子们挣来的钱,留下一部分做私房。
大头自然还是要充公。
有的是一半一半,更多的是十之六成留作公中,剩下的四成才做私房。
更有的吝啬长辈,直接会要求所有银钱全部交上公中。
相应的公中会管吃喝,大家一处使劲,大的扒拉着小的,家族才会越走越远。
像顾家这般,每月不论多少,只用交两百文的,那更是少中之少。
但是像是殷鸿雪这般,不过十岁,便可留作一半银钱做私房的,那更是绝无仅有。
用顾大牛的话来说,去过那般多的村镇,却定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这也是顾大牛和王秀秀有些接受不了的地方。
殷鸿雪自来到了顾家后,吃喝穿衣没有短缺过,自七岁分房后,每月陈有盐还会给他五、六文零花。
所以殷鸿雪知道银钱是好东西,却并不是多么吝啬。
他抬头看了看顾大牛和王秀秀,又看了看陈有盐和顾文:“雪哥儿不要钱,给阿爹爹爹和阿奶爷爷。”
他停顿一会,“买五花肉吃。”
听殷鸿雪这般说,原本老大不理解的顾大牛和王秀秀反而不好意思了。
算了,现在是儿子和儿夫郎当家。
家中日子一日比一日好,他们两个老的想法落后了,也不必在这犟着当坏人了。
爱怎么着怎么找吧。
二老的气氛松动顾文最先察觉到。
他软和下脸色,不再那般强硬:“好啊,那这些钱便给雪哥儿支配,雪哥儿给你爷爷阿奶阿爹和我买五花肉吃。”
殷鸿雪停顿了一下,分辨出了他所说的话,与爹爹所说的话之间的差别。
但是他又不知该怎么讲,便先是利索的点头。
顾朝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便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话。
“爹爹阿爹和爷爷阿奶思虑周全,留给雪哥儿的这一半银钱,不如给雪哥找个老师教他画画。”
大家登时便看向了他。
饶是顾文和陈有盐之前考虑的周全又向前,甚至有些特立独行。
却依旧没有顾朝宁所说的这般,这般……
顾文想不出来,但是,哥儿找老师,还是专教画画的老师?这……
顾朝宁接着开口:“我们顾家从顾虎老祖开始,便不是靠种地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