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雪站在他的桌前,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朝宁哥,这是你之前说的让苗哥儿以后都不说了的办法吗?”
顾朝宁看着他站在桌前,却突然想到殷鸿雪刚来时,小小一只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站在他桌前不过桌子这样高,最多只能露出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睛了。
顾朝宁心中想着事,表面却没显示出来。
他点了点头果断承认:“是的。”
殷鸿雪却有些不理解:“可是为什么要打许丰收?”
“自然是因为,许丰收是许家的心肝宝贝,”顾朝宁故意做了一个轻抚心口的动作,“打在许丰收的身上,痛在许家所有人的心上。”
“以后为了不让许丰收挨打,他们都不敢再说混账话。”
原来是这样。
殷鸿雪恍然大悟的样子。
顾朝宁打许丰收此事,是特意找其他小孩问过许家的情况的。
别看很多小孩子小,但也正是因为小,很多时候,大人有什么恶意,都不会避着他们。
不过,许家其实也用不上特意问人。
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大家都知道许家重男轻女和哥儿的厉害。
许丰收从小被宠到大,家里除了爹不敢打,剩下谁都敢踹两脚。
宠成这个样子,光是为了防止他再次被打,不止许家人自己会谨言慎行,连许丰收自己都会监督着家里人谨言慎行。
而这也正是顾朝宁想要的。
但是相应的,这件事一个办不好,容易遭受纠缠。
不过许家人的性格,胆小懦弱窝里横,光是昨日匆匆一面,见许丰收为了玩弹弓对二蛋那等谄媚小心的样子,便能看出来。
另外一个,则是将事情闹大。
一是为了杀鸡儆猴,另一个也是因为许家不得人心,闹大就闹大了,而里正叔为了他的未来可能性,也会站在他的这边。
顾朝宁将此件事全数讲给殷鸿雪听,殷鸿雪握着糕点时不时点头,最后更是连糕点都忘记吃了。
顾暮安见两个哥哥进了屋后便都不出来,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连忙过去看。
小哥儿一冒头,听了两句后便想走。
却被顾朝宁抓住了头上的揪揪,硬是留下来听完了。
殷鸿雪晚上翻来覆去想着顾朝宁的话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后,便背着背篓去他和许小水常割草的地方等着许小水了。
这一处的草深且多,因为挨着后山,还有野果子可以摘着吃。
殷鸿雪将背篓割了一个低之后,便蹲到了一颗酸枣树后面。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树上并没有酸枣子。
殷鸿雪蹲过来,也是为着酸枣树能给他挡挡风的原因。
早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凉的。
他正轻轻拨弄着酸枣树刚发出叶的嫩芽,便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相携着走过来,停在酸枣树的不远处躬身割草。
“哎,有个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村里人割草都喜欢说一些村中的闲话,不过村子也就这么大,闲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
许是见她兴致缺缺,起话头的人挑高了声调。
“我这次说的可不一样哩!”
她提起些兴致:“如何不一样?”
“这次的事啊!是朝宁小子和荣小子的事哩!”
听到这句话,殷鸿雪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他缩了缩腿,将自己蹲得更圆润了一些。
“我听人说啊,朝宁小子和荣小子,昨个去镇上是哭丧着脸回来的哩,应是没考上呢。”她停顿了一下,“不然你看看,今天他俩为什么没有去镇上哩?”
殷鸿雪心说,那是因为朝宁哥和阿荣哥打算直接去县城看看,所以今天才没有去镇上。
“你还别不信,昨个我亲眼看见的哩!”
亲眼看见什么了啊!刚你还说听人说呢!
殷鸿雪听着生气,他存心带了点捉弄般的心思,干脆直接站起身。
站出来后,看清楚了来人,殷鸿雪这才有些了悟。
原来是许氏的族人。
“许阿婶,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