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食后便要开始准备祭祖。
要先将贡品都依次摆好,再由男丁领头焚香叩头祭拜先祖,向先祖简单念叨一下就今年家中都发生了何事。
农家倒是没什么大事,顾家只今年顾朝宁入了村塾,养了殷鸿雪两件事顾大牛念叨了两句。
总的意思也就是,告诉先祖孩子读书了,望先祖保佑孩子读书顺遂心明眼亮。
另一个是告诉先祖家里多了个孩子叫殷鸿雪,望先祖保佑孩子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这些之后便没什么了,就可以休息休息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餐,农家人无论今年家中顺遂与否,这一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准备餐食。
而且无论是多穷的人家,这一天都会拿出些铜板出来,买点猪肉沾点肉腥味
大家都说,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餐,要吃得丰盛,这象征祈愿着明年大家能吃饱饭,吃的丰盛。
“刺啦”一声响起,黑青色的大鲤鱼没入锅中,金黄色的油噼里啪啦炸起,同时油炸的香味自灶屋中飘出。
嫌孩子们碍手碍脚,陈有盐一早就打发顾朝宁领着殷鸿雪和顾暮安出去玩。
只是殷鸿雪却并不想出去玩。
其实在他的记忆里,他对于除夕的印象,只有阴暗的房间,潮湿寒冷又带着霉味的空气,他冻得发麻的手脚,以及隔着门窗传来的欢声笑语。
往年的除夕,殷爹和殷后娘嫌他晦气,吃过早食后便都会把他关到杂物间。
他只能隔着门窗,通过外面的欢声笑语,去想象着。
有香火的味道,爹在燃香吗?弟弟说真甜,是在吃糖吗?有油的香味,后娘应该在做饭食了。
他想象着,描绘着,小心嗅闻着空中的香味,暗暗咽下口水。
但是今年不同,今年在顾家所做的一起,对于殷鸿雪来说都新奇有趣的过分。
他看到顾文带着他们祭祖时,心中便会很雀跃的想,是香火味,原来香火味不是燃香,是祭祖。
他听到鱼入油锅中响起的声音,闻到油炸的香味,也会欣喜又好奇的想,原来是炸鱼。
“不想出去玩吗?”顾朝宁略略弯腰,看着明显有些抗拒外出的殷鸿雪询问。
这对于殷鸿雪来说格外少见的表情,令顾朝宁格外好奇。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见殷鸿雪明确地点了点头。
顾朝宁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像是担心他不乐意一样,殷鸿雪又紧接着开口:“我不想出去玩,朝宁哥和安哥儿去吧,好不好?”
顾朝宁见小哥儿眨巴眨巴眼睛,眼瞳中似乎都带了些祈求一般的可爱样子,便故意装着不说话。
“朝宁哥……”殷鸿雪上前一步,拉了拉顾朝宁的衣角。
顾暮安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随即便跟在殷鸿雪的身侧,也轻轻拉了拉顾朝宁的衣角。
“朝尼哥~”
相比于殷鸿雪带着点可怜兮兮意味的,逐渐变小又消失的尾音,顾暮安的尾音可以说得上是哼唧般,带着明显的撒娇。
两双同样黑青青水灵灵的眼瞳,自下而上格外依赖的看着他,顾朝宁身体一僵,随即迅速伸手将两个小哥儿的头压了下去。
殷鸿雪顾暮安:“?”
两人同时疑惑地抬了抬头,发现起不来后有些疑惑的询问:
“朝宁哥?”
“哥?”
顾朝宁被可爱得指尖发麻,完全说不出来话,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后,他动了动嘴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