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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宰年鸡、赶大集。
今年是殷鸿雪在家过的第一个年,陈有盐有心过的丰盛一些,为此他特意留出了两只鸡,一只鸭。
一早陈有盐和顾文,在被窝暖和最为好睡的时间里,一点都不敢耽搁的,径直便爬起身来。
夫夫两人,一个走向灶屋烧水,一个走向后院杀鸡。
两人手快,等顾家其他人起床时,陈有盐这边鸡血豆腐、鸭血豆腐已经出锅了,顾文那边第一只鸡的毛,也已经全数褪了个干净。
一家人吃过饭后,顾大牛便将骡子牵了出来。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赶集,除了前两年顾暮安还小,陈有盐会留下看孩子看家以外,往年顾家都是门上挂锁全家出动。
今年顾暮安会跑会跳了,陈有盐虽是还有些担心不想去,但是顾暮安自己都答应不得了。
小哥儿一早自己便乱七八糟的穿上了棉衣,虽然因穿的胡乱,殷鸿雪又帮着梳理了一下,但也算是自己穿的了。
然后吃过饭后,又扒着顾朝宁的腿,率先坐到了板车里面。
这架势,那是不去全然是不行了的。
见陈有盐看过来,顾暮安挪动挪动一下小屁股,磨蹭着坐到了板车最里面,小手也紧紧扒住了板车。
陈有盐被他逗笑,故意吓他一般往前跟了几步,顾暮安根本不敢看他,却又不敢真的不看他。
小哥儿侧过头,斜斜用眼睛偷偷看着身侧的陈有盐。
陈有盐缓缓伸出手,吓得顾暮安咧嘴就要叫阿爹了,陈有盐的手却临时转了路,轻轻捏在了顾暮安的鼻尖上。
“臭小哥儿!”
大门落上锁,顾暮安坐在陈有盐怀中,殷鸿雪坐在顾朝宁怀中,一家人被骡车拉着,晃晃悠悠走在了去赶大集的路上。
还没出村,几人便听得一户人家传来喊笑声:“秀秀!赶大集去啊?”
王秀秀转头,却见是穿戴整齐的张翠兰。
王秀秀与其是好友,两人常在一起聊天做针线活。
“是咧!翠兰也去?上来捎着你咧!”
赶车的顾文也顺势勒停骡车,看向张翠兰:“翠兰婶子买些啥子?”
骡车上坐了顾家一家子这么多人呢,虽然也能再盛下两三人,但是多不宽松。
张翠兰不想讨嫌,只笑着开口:“不了,一会和小花去村口坐牛车咧,你们快去吧。”
王秀秀又劝了两句,见张翠兰是真的不想坐,这才道别后接着走了。
冬日虽出了太阳,但是外头的寒风还是像耳刮子一样,刮得人脸疼。
殷鸿雪被风吹得眼皮泛红,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依旧精神奕奕的。
这可是他第一次去赶大集呢!
出来前阿奶便说了,要与他们一人买一块油炸糕吃。
油炸糕小小一个,用了粘面,里面包了红糖,压得扁扁圆圆的,放到油锅里炸熟,一口咬下去,外皮油津津的,里面甜香软糯香,香得人刚吃过饭就又馋起来了。
正想着呢,忽的一阵猛烈的寒风吹来,掀得殷鸿雪带的板正的小帽儿都晃了晃。
殷鸿雪眯起眼睛,想用手拉一拉帽子,只手在棉被里包着暖呼呼的舍不得抽出来。
却不曾想,这阵风不停,直吹得殷鸿雪冷秃秃的脑门疼。
小哥儿几不可闻的叹口气,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刚想将手拿出来,身后便伸出一只比他大大了很多的手,落在他的脑门上,将吹歪了的小帽儿往下拽拽,重新戴紧了。
殷鸿雪回头,见着同样眼皮红红的顾朝宁,高兴地露出一个笑吟吟的笑容。
“谢谢朝宁哥~”
大集的场地在渡口镇城镇门口的空场处。
这里挨着渡口镇,又挨着进镇的大路,道路宽敞,行走方便,场地大,人流大也不怕,可以说是方便又宽敞。
大集入口处多是祭祀用品,卖香烛、纸钱、门神、灶王爷像、红纸等等,人并不显得的很多。
最热闹的要接着往里面走,当属是核心区的年货食品区。
离得还远着呢,殷鸿雪便闻到了油炸糕的霸道油香味。
原本一路缩在棉被里的王秀秀也闻到了香味,她精神起来,神采奕奕向里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