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知本家子弟束脩全免,同村减半,其余村乡子弟也收,但束脩照常。
因有顾行知这个榜样以及束脩减半的便利,小河村几乎全村男童都在村塾读书。
顾朝宁一路走到村塾,从独自一人逐渐变为一群。
昨日才休沐过,大家都还很激动,叽叽喳喳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其中顾朝宁家,多了一个小哥儿的事,最为瞩目吸引人。
“朝宁,我娘说你家多了一个小哥儿弟弟是吗?”
“我阿爹也说了,他长得好看吗?比安哥儿大还是比安哥儿小?”
“肯定比安哥儿大,我阿娘说是陈阿叔买来给朝宁做童养夫郎的!”
“啊,我知道童养夫郎,那他是不是会天天陪朝宁玩?”
“朝宁,我刚刚看到顾叔叔赶着骡车带陈阿叔他们出去了,他们是干甚去了?怎么没带你?”
一群孩子,你一嘴我一嘴,叽里咕噜的,虽是句句在问顾朝宁,但是顾朝宁一句话也插不上嘴。
他也不烦,悠闲跟在边上,微笑着听着童言稚语。
自重生以来,顾朝宁总是绷得紧紧的神经,一日比一日松泛。
想来阿爹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去镇上路上的那颗大银杏树下。
“树!”顾暮安坐在陈有盐的怀里,小人儿眼睛可尖,老远便看见了那颗绿葱葱随风飘摇枝叶的大银杏树。
小河村的人都知道,看到银杏树,便证明路走了快一半了。
从小河村走着去渡口镇须得一个时辰,赶车能快些,半个时辰便到。
殷鸿雪没有去过镇上,现下心中期待好奇又紧张激动,听到顾暮安的话,他也看了过去。
是一颗好大的银杏树,殷鸿雪这般想,他坐在骡车上,离着好远才能看到他的树顶。
银杏树舒展的树冠,像是他爹买给后娘的那柄,只有在晴日里才会撑开的油纸伞。
风吹过,哗啦啦,油纸伞又变成了阳光下随风飘扬的绿色布帛,还是刚刚洗过的那般。
光线在缝隙间流动跳跃,像他今日晨时做得梦般美丽。
离得近了,殷鸿雪才从那夺目的绿色上移开目光,注意到支撑着绿色枝条的枝干。
好高大啊,比他喝了酒后生气的爹爹还要高大。
顾文发觉殷鸿雪的目光,当爹的那个得意劲又来了。
“大吧,需要三个我才能抱住这个树呢!”他又讲起他十七岁时,与人一起量树的那件事。
已经听过十几遍的顾暮安拿手捂耳朵,已经听过上百遍的陈有盐无语,刚要开口,便见殷鸿雪格外认真的目光。
好么,陈有盐刚张开的嘴又合上。
顾文发现殷鸿雪喜欢听,整个人说的越发带劲,一句话的事都要随机发挥,扩充到十句。
于是在顾文叽里呱啦,激情澎湃的讲述中,渡口镇终于缓缓出现。
“呀!”顾暮安率先激动挥手。
已经来过十几次渡口镇的顾暮安知道,只要见到这个墙,便代表他一会又要吃到好吃的啦!
殷鸿雪仰头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好多好多的人。
渡口镇因有一个码头的原因,繁华程度并不比县城低,镇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