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的白色花卉轻轻放在地上,就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沉重又悲凉的使命般。
轻声叹了口气。
而后,
她转过身,
与他四目相对。
口中随意咀嚼着的泡泡糖炸开,皱起眉,音量不大,但似乎整个世界都可以听清她的声音。
“你不该在这里的。”
“那我又该在哪里呢?”
“关我什么事。”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推门走进了早已锈迹斑斑的医院,整个人瞬间化为一片片红色花瓣,落了满地。
风轻轻吹过,便也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个世界的她看起来很是随心所欲呢,真有趣,不过这也只是伪装的一面而已]
“随心所欲吗?”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自己身边的花瓣,放在唇边闻了闻。
没有花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忽视的腐烂气息。
将花瓣塞入口中,缓慢咀嚼着。
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浅笑:“这更像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应激措施,就如同一只刺猬吧。”
看似坚硬的外壳下隐藏着千疮百孔的灵魂,真是可怜呐。
[她走了]
[别在这里满脑子都想着那些不堪入目的龌龊画面了]
[快跟上]
爆炸声响彻天际,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的死寂。
无数残肢和建筑遗骸歪七扭八地坐落在这片大地,像是电影中刻意停留的悲剧片段。
哭嚎声不断,却被隔绝在耳膜之外,只是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她走在这条满是死亡和痛苦的道路上,眼神空洞。
在哭吗?
可眼泪早已流干。
一个并不算美好的开局,奠定了这个世界之后所做出的的抉择。
几只乌鸦飞过,在天空中留下几道黯淡墨色。
周围场景渐渐变幻,褪去了死亡的灰暗,变成一片充满希望的绿色。
她看起来变小了许多,眼眸里一半是孩童的天真,一半是沉痛的宿命。
坐在群山环绕的偏僻村庄中,倚靠着一棵古树,抬起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身上。
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向着不远处的溪流打水漂。
一下,两下,三下,
石头在水平面上划过,溅起一个个跳跃的、一闪而过的水花,搅乱了这被刻意营造出的平静。
每一个水漂,
每一层波纹,
每一次呼吸,
属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过客都以水珠的样式短暂出现,而后又很快融于这片湖海,消失不见。
那些过客中——
有亲人、朋友、同事、爱人、仇人、陌生人、棋子、疯子、神灵
只可惜再怎么深刻的羁绊,也都会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最后的最后,
她站在轮船的甲板上,眺望着渐渐远离的陆地与灯塔,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化为一片浪花的泡沫。
那里的故事依旧在书写,不过早已抹去了她的名字。
站在已然枯萎的大树下,
他伸手替她拣去了头上飘落的一片树叶,用不带起伏的陈述性语气感慨道:“所以,你想要实现的一切,都没有成功吗。”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