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瑶触及他的目光,顿时瑟缩,但她知道,机会只有这麽一次。
褚瑶拉住袁昭的衣袖不放,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四妹妹那样,从容磊落,她指着桥下不远处的屋檐,道:“袁公子,这里雨大,我们去那里躲会雨吧。”
袁昭见她认识自己,有些微惊讶,但他无心过问,自处张望,他只担心,自己耽搁了时间,四娘子是否已经回去,还是。。。。。。出事了?
褚瑶吞了吞口沫,继续道:“你在找四妹妹吗?她今日没有来,她让我带句话给你,我们先去避避雨,再说吧?”
袁昭稍作踌躇,点头道:“好。”
袁昭上桥匆忙,清和自觉地留在了桥下,东杏早在撞了褚瑶那一下後,偷偷溜走,在桥下不远处佯装等候。
待二人下了桥,直奔屋檐,东杏又连忙跟上去,向袁昭行礼:“多谢袁公子救我家娘子,婢子定回去禀报夫人,登门道谢。”
袁昭面色如常,“不必了。”
他转头看褚瑶,这才认出此女是沈府的表姑娘,拘礼道:“请问姑娘,四娘子为何没来?”
褚瑶面容略带羞涩,檐下灯笼照得她的脸更是粉嫩娇艳,“四妹妹病了,原本和我约好一起出来玩耍,临走前,只能托我给袁公子带句话,让袁公子不必久等。”
闻言,袁昭放下心,东杏眼珠子一转,道:“我家娘子出来急,没有坐马车,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家娘子回去?”
袁昭眼中顿时闪过寒光,如利刃般刺向东杏。
东杏吓得一个後退,哆哆嗦嗦道:“原本我家娘子是不打算出门的,今日雨大,本就危险,但偏偏四娘子央求,娘子不得已才来,婢子这也是。。。。。。担心我家娘子的安危。”
袁昭垂眸,眼帘遮住心中所想,就在这时,在桥头另一端看出端倪的清和,也来到屋檐下,“公子。”
袁昭颔首,吩咐道:“你去叫一辆马车,将这位娘子送回沈府。”
乞巧灯会就在中兴街,今日玩客衆多,獾奴早就盯着这笔生意,晌午过後便将酒肆交给花不谢父子,自己来这里拉客。
雨势过大,人影憧憧,他远远看到这位衣着精致,装扮富贵,偏偏没有坐车的小娘子,在桥上徘徊,便盯着了一会。
这样的女娇娘,不知市场行情,是最易宰的肥羊。
没想到,却在桥的另一头,瞧见袁家公子,二人天旋地转的一幕,他尽收眼底。
獾奴眯了眯眼,不知此事是好是坏,驾着马车,躲在折弯处的巷子後。
此时,清和一眼瞧见露出一角的马车,走过去询问几句,獾奴眼里闪着精光,伸了两根手指头,道:“今日出车,得这个数。”
清和眼皮子一抖,“二两?是否贵了?”
他平日坐车,也就几文钱,出城才是二两。
獾奴却摇了摇手指头,“不对,是二十两。”
清和顿时眯起了眼睛,“阁下是在讹我?”
獾奴指了指天,又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干净整洁的车厢,笑道:“今个雨大,出车也不方便,就这个天和这个车,我保管你坐得舒服,值这个价。”
清和本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但公子那边确实情况紧急,那位姑娘尚未出阁,而公子有婚约在身,二人瓜田李下,被人瞧见了难免惹来非议,如此想着,清和只好忍了忍,从腰包里拿出二十两。
“得嘞,出发。”獾奴喜滋滋地收了银子,见清和掉头就走,心领神会,坐上马车跟上。
清和很快回来,身後跟着一辆看起来崭新的马车,褚瑶脸色有些不好,但袁昭态度坚决,她也不能过分失了分寸,只能矜持地道谢,上了马车。
“驾。”獾奴甩动鞭子,驾车离去,清和朝袁昭拱手退下,跟在马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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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溪回到碧玉轩,便一头栽倒了,随行的武婢将她丢在院子里,抓了剩下的四名女婢,临走前,将解开的院锁重新扣上。
碎星破口大骂,一面心疼地和揽月将沈宁溪架回屋子里。
夏日的雨带着热气,清凉而不冰,但揽月感觉到沈宁溪的身体在颤抖。
她低声呼喊,却发现沈宁溪双目阖闭,发出的是梦呓。
揽月顿觉不妙,喊:“碎星,快去叫大夫。”又去推搡沈宁溪,“娘子,快醒醒,不能睡。”
碎星端了一碗姜汤,“快给娘子喝下去。”闻言,摸了摸沈宁溪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转头去往院子里跑,这次,任凭她喊破嗓子,依旧无人应答。
碧玉轩,彻底被沈府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