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火舒服。”周闯回。
“又拿什么了?”庄柳回头,“太客气了。”
“我妈刚看周哥没怎么吃,又给下了碗面条,加了点卤牛肉。”
“谢谢。”周闯接过去。
“还有一碗,”阿卷说,“我去端出来。”
“不用,”庄柳说,“我够了。”
“真不用?”阿卷笑着说,“我可不跟你瞎客气!你要不吃,我就让我爸吃了。”
“刚怎么没见着叔叔?”周闯问。
“在房间歇着呢,医生让他静养。”阿卷说,“庄哥,你……”
“真不用,”庄柳回,“给叔叔吃吧。”
“那成,我给他端去。”
等人走了,庄柳张嘴,周闯给他挑了块带筋的肉:“如何?”
“好吃。”
周闯把筷子塞给他,双手捧着碗道:“自己夹着吃。”
过了会,他腾出一只捂热乎的手贴上他的脸,掌心下一鼓一鼓的,像是摸着猫肚子,手指不自觉曲着挠了挠。
“这还有点小……”阿卷又端了个盘子出来,见到这场面顿了下才不带喘气地说道,“菜小菜我妈自己做的你们尝尝。”
没等两人回应,她扔下盘子就同手同脚跑了。
远远的传来一声——
“妈,不用找了——”
两人对视一眼,周闯淡淡道:“待会走吧。”
“走什么走,话别只听一半,”庄柳把筷子还给他,“再说都喝酒了,谁开车?安心吃你的。要真赶人了再说。”
周闯笑了下没反驳,垂头吃面。
最后一口吸溜完,阿卷又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
“就一床被子啊,”阿卷搅着手指道,“我妈刚还愁没新被套呢,早说你们……你们……”
庄柳扬眉:“不介意?”
“介意什么?”阿卷眨眨眼,恍然,“这都什么年代了!不介意!但你们放心,我没和我爸妈说。”
她指向身后角落那扇窗道:“你们睡那间,侧边也有门,我特地给选的,进出方便,洗漱用品也都是新的。你们想什么时候进去都没事儿,我和我妈说了,不来打扰你们。这火堆待会用那罩子扣上就行,对了,加个微信,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微信叫我就行,我睡得晚,不用怕打扰我。钥匙拿着,晚安。”
一阵风似的,又刮走了。
两人连声谢都来不及说出口,笑着对视一眼,彻底放下心。
“就说吧,话别只听一半,”庄柳意有所指,“误会这事儿,吃一堑长一智。”
“庄老板说得对。”周闯给杯里倒了点酒,“奖励。”
里面就一个底,庄柳喝完也没再闹腾,不至于拿生命安全开玩笑。
倒是周闯,不知不觉喝了不少,到最后眼神都有些迷离。
阿卷给两人留了路灯,两道修长的身影迈着不怎么平稳的步子,相互搀扶着走向房间。
影子几乎叠到一处,像是两个融了的泥人,不分你我。
洗漱完,庄柳去拉窗帘,眼前忽地闪过些银色的丝线。
漆黑的夜幕下,静悄悄地飘下些白色,落到路灯下,像是细小的棉絮。
院子像是水晶球般梦幻,亦如那个告白的夜晚。
“周闯,下雪了。”
没有回应。
床上的人呼吸绵长,浅蓝色的被套下,白净的面庞眉眼舒展。
庄柳俯下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晚安,闯哥。”
“早啊,庄哥!”
次日,庄柳走到院子,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听见阿卷的声音。
“早。”
“周哥还睡着呢?”
“昨晚那酒劲足,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庄柳说,“走,我送你去。”
阿卷她妈妈从厨房探出身子朝他招手,阿卷翻译道:“让你先吃早饭,庄哥,来得及。”
吃完早饭出发,庄柳开着车脑子也活了:“昨晚是不是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