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周闯又燃起一根,眼神凉凉落过去。
杨胡的身子堪堪止住,没碰上庄柳,低声问:“庄哥,他欺负你没?欺负你就算揍我我也不带他!”
小孩还挺讲义气,庄柳笑了下,摇摇头。
杨胡这才吞咽了下,挺起腰杆:“带两个!两个!把火灭了!吓唬……吓唬谁呢!”
庄柳笑着调侃:“少东家,骨气呢?”
“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杨胡弹了下刘海,“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做人呢,就是要能屈能伸——”
一小时后,三人跳下车。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在眼前铺开,自由的风掠过沙坡头扑面而来。
“怎、么、样!”杨胡带着两人到摩托车前。
“哟,胡儿,又带了新客?”戴着牛仔帽的大叔和他打招呼。
“叔——他们是我朋友!”
“朋友啊,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会儿车倒是有,带着骑的人没有!”
“没事儿,我带我庄哥!”杨胡看向周闯,吊儿郎当道,“周哥,你自己等等?”
“不用,”周闯脱了外套,“我会骑,比一把?”
“嚯!”杨胡一下来了劲,“比就比!庄哥你当裁判!”
“不带我?”庄柳冷哼,“你挺会挑事儿?”
“小孩经不起挑。”周闯淡淡道。
庄柳横他一眼:“这不有三辆么,三人不能比?”
“庄哥你也会啊——”杨胡颇有种不能一展英姿的遗憾,转瞬又兴奋起来,“叔,你当裁判,我和他们比!”
大叔乐呵道:“你小子可别给我丢人。”
“放心——”
轰轰轰——
三辆摩托同时出发。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扬起的沙,车子跃起又落下,灵魂随着身体起伏,在漫天的风沙中飞扬。
前方那人后背紧绷,后视镜中年轻的面庞难得神色认真,庄柳拧紧油门加速,久违的刺激感从体内迸发,似乎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战栗。
吱——
三辆车几乎同时停下。
杨胡摘了帽子吼:“靠!你俩就不是新手!”
“谁和你说我们是新手?”周闯淡淡道。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胡儿,翻车了吧!你这前轮最后压线——”大叔粗粝的拇指朝下一竖,“你啊——吊车尾!”
“啊——”杨胡揉乱头发,涨红了脸,“叔!”
“别哭。”周闯靠着车,懒洋洋道。
“哭?”杨胡横眉,“我又不是小孩!”
小孩豁达,也就低落了一会儿,还去他大叔的箱子里顺了两瓶冰水分给两人。
“周哥,庄哥,拿着!”
庄柳调侃:“又叫上哥了?”
“我就是看你俩合眼缘。”言下之意,好看的就叫哥。
庄柳失笑:“你都是这么交朋友的?”
“我一年也交不到什么新朋友。我那些哥们都去外边工作了,没几人留在敦煌,”杨胡嘴角落了下去,眼神也有些落寞,“你和周哥也是我难得看的上眼的。”
“承蒙少东家抬爱。”
“庄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杨胡垂下脑袋,跟蔫了的吊兰似的,“店都是我爸打理的,我没什么本事。”
“我看你做得挺好,社交也是种本事。”
“真的?”“吊兰”又支棱起来。
“真的,”庄柳和他碰了下瓶,“不过你哥们都出去了,你就不想出去转转?”
“我爸妈希望我留在他们身边……”
“我问的是你。”
“啊?”杨胡眼神有些迷茫。
沙坡后的月亮升了起来,和还未完全沉下的落日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