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一看,这是一封道?歉信,字迹工整娟秀,用?的魏晋小?楷。
写信人是……乌今澄。
【展信安,亲爱的好师妹:
眨眼间,冬去春来,我在?藏书阁已?经被关了一月有余。推开北窗时,常能望见檐下?有燕子在?衔泥筑新?巢,翅膀剪开的光影落在?书页上,忽明忽暗。】
【我时常去看窗外的鸟儿,它们振翅时从不顾忌风向,落下?时也?毫无迟疑。这让我想起?你,想起?你总是选择奔向自己笃信的方向,恍如箭簇离弦,从不拖泥带水。】
【而我,在?漫长的寂静里?,终于学会了面对自己心灵的那些晦暗。我无数次反思那个新?年的清晨,清晰地?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
【我明白?了,真正的答案不在?逼迫里?,而是在?那三?月春风中,等它醒来,等它花开。】
【若你允许,待我出关那日,想为你折一枝初绽的海棠,就?插在?我们窗前那个天青色的旧瓶里?,便算春天替我送了礼。若你觉得勉强,我便继续留在?这里?,整理那些关于妖物的记载。】
苏锦寻的指尖抵着那处落款,看到?熟悉的字迹,和这全宗门只有乌今澄能写出来的古朴文雅,恍了神。
昨晚,乌今澄来过吗?还是让信自己飞过来的?
她?心里?清楚,这道?歉信八成是师母昨日听到?自己还没原谅大师姐后,强迫她?给自己写的。
但上边的一笔一划,笔锋在?转折处有过的凝滞,略深的墨迹,没有半分潦草和敷衍,仿佛写字的人曾在?那里?长久停顿,思索。
苏锦寻是个不太有文学情怀的假文科生,但收到?人生中第一封信,仍是稍有几分触动。
她?走到?窗前桌边,将天青色的古董花瓶摆正了些,插上海棠么?乌今澄懂插花技巧,想来是会好看的。
于是,她?出去找师母,告诉师母,她?差不多原谅大师姐了,等海棠开花时,就?让她?回来吧。
下?山,她?在?上次拐进去的那条小?巷巷口碰见了莲蕴。
莲蕴的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竹篮,里?边盛放着几枚刚采摘的莲蓬,见她?心情不错,遂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她?后院坐一坐。
苏锦寻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她?上次进去时,还被莲蕴厉声盘问了一番。
莲花塘依旧是上次那般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好景色,莲花四季盛开,美不胜收。
近处是初春才有的尖尖小?荷,将舒未舒的,稍远些,盛夏的粉白?芙蕖烈烈盛放,花瓣层层叠叠。
苏锦寻被她?带着一路行至上次的后院,莲蕴解释道?:“只有妖,或得了机缘的修仙者,才能看见,才能进来。”
“所以上次你见我进来,就?知道?了?”苏锦寻问。
莲蕴的手指轻点在?她?颈间的羊脂白?玉上:“起?初以为你是这片山上玄鉴门新?来的门生,后来见着了这个,我便知晓了你是苏家那孩子。”
“你认识我母亲?”苏锦寻问。
“我和她……算是同事。”莲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