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小鲛人尾鳍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神冰冷,带着审视。
但当他的视线移到谢砚白身上时,那冰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着谢砚白半跪在湿冷的礁石上,海水浸透沙滩裤也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那湿漉发抖的小鲛人。
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轻柔动作,听着他低声的安抚……一股从谢砚白冲进缝隙时就涌起的滞闷感,瞬间膨胀到了顶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连带着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声都似乎被冻住。
小小在谢砚白手腕上猛地一个激灵,绿豆眼惊恐地瞪圆,蛇信子都不敢吐了。
“警报!警报!帝君牌中央空调制冷功率ax!北极圈降临金滩湾!谢扒皮快跑!!”
还是别的什么?
谢砚白刚给小鲛人包扎好伤口,松了口气,正想问问情况,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背后笼罩下来。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疑惑地回头。
正对上斐霁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里沉如墨海,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冷冽、不悦与被冒犯般的愠怒。
他死死盯住谢砚白沾着药膏的手——那手刚才正扶着碍眼的蓝色鱼尾。
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下颌紧绷,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滞了海水。
他看着谢砚白怀里瑟瑟发抖、紧抓衣角的蓝毛小东西,声音一字一顿道。
“他,是谁?”
这语气,活像抓奸在床!
谢砚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劈头盖脸的冷气砸懵了。
他看着斐霁寒那张能冻死人的俊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因为斐霁寒的恐怖气势而抖得更厉害、几乎要把小脸埋进他衣服里的小鲛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啊?”
谢砚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加莫名其妙。
“就……就路边捡的啊!受伤了!你看不见?”
他指了指小鲛人包扎好的尾巴,试图用事实说服眼前这个莫名奇妙的醋坛子……不对,是莫名其妙发神经的帝君。
“嘶——!”
小小在谢砚白脑海里疯狂输出。
“完了完了!谢扒皮你完了!你竟敢在帝君面前金屋藏娇!还是条鱼!帝君的眼神已经把你和小蓝鱼一起钉在烧烤架上了!”
“快解释!快把他丢出去!不然今晚加餐就是清蒸鲛人!”
漓光被斐霁寒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小身子抖如落叶,眼泪啪嗒直掉,小手死死揪住谢砚白衣襟呜咽。
“……怕……他……凶……”
这句控诉精准踩中斐霁寒雷区。
他眸色骤沉,盯着漓光抓衣角的手,眼神冰冷。
空气骤冷,附近海水竟泛起细小冰晶。
谢砚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吓破胆的小可怜,一边是浑身冒冷气、眼神能杀人的活阎王。
他赶紧把漓光往自己怀里护了护,挡住斐霁寒那冻死人的视线,没好气地冲斐霁寒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