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芙擦了擦手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女人。
她的头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喜庆的笑意,相反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焦虑。
虞问芙认识她,她就是跟了沈碧云很多年的女佣阿陈。
阿陈看到开门的是虞问芙,微微欠身,“虞小姐,新年好,打扰了。”
她站在门框边,目光往里扫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请问太太在您这里吗?她早上就出门了,也没说去哪里,我猜她跟您关系好,就过来问问。”
她的语气非常客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太太在家等很久了,我只好过来看看,您别见怪。”
虞问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碧云已经从厨房出来,走了过来。
看到沈碧云,阿陈明显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了,“太太,您在这里。”
沈碧云淡淡地说:“她说什么了?”
阿陈局促不安地把手叠在腹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传这个话。
按理,她是沈碧云的贴心女佣,应该什么都听她的,不过老太太也是她惹不起的啊。
沈碧云的视线扫向她,阿陈只得结结巴巴地开口:“老太太说您年初一不该出门,而且家里还有客人在等,您不在的话不,不好看。”
沈碧云冷笑了下,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阿陈错愕地瞪大眼睛,“太太,您说什么?”
“我吃完开年饭会回去,喊陈叔晚上七点来接我。”
“可是老太太还在等,您不回去的话我不好向她交代啊。”
沈碧云没再说什么,“阿芙,走吧,我们继续去做开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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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云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亮着水晶灯,明晃晃的。
婆婆谢安芝坐在沙上,穿一件暗红色团花旗袍,手里端着一杯参茶。
阿陈赶紧接过沈碧云的手包。
沈碧云换好鞋,“阿妈,我回来了。”
谢安芝没说话。
“阿陈,帮我放洗澡水。”沈碧云准备上楼。
“等等,”谢安芝放下参茶,看了沈碧云一眼,“你去哪里了?”
沈碧云停下脚步,“出去走了走。”
“你嫁过来这么多年,梁家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年初一,要在家守岁、敬茶、接灶,往年你都知道,今年怎么就忘了?”
“既然回来了,就去祠堂上柱香。”
沈碧云转过身,“我不是忘了,我只是觉得这些事也不是非要我做,您也可以做。”
谢安芝一下子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碧云看着她,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今年不想演了。”
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层,客厅里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
谢安芝握着参茶的手微微收紧,“演?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碧云往前走了一步,“自从我嫁过来,我一年到头都在守规矩,年初一,你让我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让我敬茶我就敬茶,你让我去祠堂我就去祠堂,可我今年不想再演了。”
谢安芝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强压着气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梁家的儿媳妇,说这些话,你还要不要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