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宋远哲松手,错身饶过他,而后缓步走至窗前,转开百叶,望向楼下庭院里一派祥和盎然的南洋冬景,撇嘴漏笑:“他嘴巴倒是厉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止会哄女人,连你也被他给带着绕了进去。”
林瑜听言蹙眉。
“宋总,变数一直都在罗小姐身上,我实际并做不了主。如果真的很在意,其实您不妨……”
尾音拖长,话意停顿。
“不妨什么?”
外面暮色透窗,照亮了男人优越的面中。
宋远哲五官深邃,下行的眼角因光度作祟,被埋葬在了眉骨投下的阴影当中,教人难以辨清他现下的情绪,到底几何。
不过光听语气,他接收试探后问的这句,寡淡且无力,似乎只是随口接上,本心里并没有真正要去深究的意图。
“有些事情,同罗小姐说开的话,她未必不会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来骗过程念樟。对面既然存了利用的心思,那就是主动在给我们递刀,太自作聪明的人,容易反被聪明误,最终总归是免不了反噬的下场的。”
林瑜话说得委婉,但表意明确,大抵就是劝他和罗生生挑明当前的利害,彻底拉她入局,扮演当年罗熹在宋毅和他之间对撬的角色。
宋远哲听后,略略沉吟片刻,却还是选择了摇头。
“程念樟想卷她入局当颗棋子,已经够下作了,你这是让我有样学样,和他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纸包不住火的事,不急这一时半刻。”
年会当天,张晚迪也会出席,程念樟既然自己选择要走险棋,必然是留好了后手的,他们能想到的应对,对方未必就没有准备化解的手段。
况且背刺,也不是盟友间该用的招式,他们在二沙岛曾有过约法三章,林瑜刚才说得都是里面的禁忌,实在没必要为了争夺罗生生一时的关注,而去主动破戒。
真这么做了……
就实在太短视了一点。
但理智归位理智,情绪的难控,却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自我劝服的。
当天夜里,正挤在器材车里假寐的罗生生,收到一通新加坡的来电。
号码是林瑜昨天用的那个,她见着心烦,又碍于边上同侪都在,就没选择当即接起。
等抵达酒店,四围安静后,她才下定决心给回拨了过去。
“喂?林瑜?”
听筒对面的环境音很是安静,大概是开着窗的关系,偶尔还能听见室外的几声虫鸣和细碎人语。
罗生生问完后,因长久没听到答复,便拿下手机对了眼号码,再次确认了遍自己没有拨错或记错,方算安心。
“怎么不说话?”
“裙子喜欢吗?”
是宋远哲的声音。
她听问后,插入房卡的动作一顿,表情里明显败露了刹那愣怔。
“挺好的,你呢?腿好点了吗?”
“也挺好的”宋远哲回完,暂停着空出了个气口,等在头脑里组织完言语,又貌似轻快地问了她句:“林瑜说你12号约了别人,是程念樟吗?”
“嗯。”
“想明白了?确定吗?”
“嗯。”
“哦。”
这男人答应地干脆,而音调里却饱含恹恹,透着股十分让人在意的异样和沮丧,听来很难教人不会想去揣摩,这个单字背后所暗藏的种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