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除了星星的事,别的我没骗过你。”被问了一千遍后,李衍就差对天发誓了。
关于那个叫罗沼的男人,他也觉得奇怪,他不经意间问过李红梅和卢康安,他们家的确没有姓罗的朋友或是亲戚。
俞言上下扫视他,没看出什么异样,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可另外一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像座山一样压在俞言面前。
——俞淮强想把钟柔带回家。
第一次提及是期末考结束的第二天,俞淮强忽然从书房出来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她,问她明天有没有空,中午一起吃个饭,说果果想她了。
一听到果果,俞言当下掏出手机给施茴发消息,推掉明天去逛商场的约定。
谁料手机屏幕刚解锁,就听见俞淮强说:“你定个蛋糕,不用太大,好看就成,就我们几个自家人吃。”
俞言手一顿,抬起头疑惑:“孙秘书请假了吗”?”
而且果果的生日不是在冬天吗。
俞淮强笑着道:“你婶婶说只有你才知道栖禾哪家店的蛋糕好吃。”
避而不谈,俞言当即就察觉不对,皱着眉头问:“她是不是也要去?”
没有指名道姓,但父女俩心知肚明。
俞言冷眼看着他。
俞淮强这时才拍了下脑门,跟才想起似的干笑一声:“哦,忘了说,你钟阿姨生日。”
哪是忘了说,是为了先把她骗到哪里,道她不会当着大家的面为难钟柔,然后就这样和稀泥似地迫使她接受。
俞言学他那样云淡风轻地笑:“哦,我也忘了说,没空。”
她往外走。
俞淮强在身后叹气:“你过生日的时候你阿姨也在,还专门去香港给你买了礼物,你就算不喜欢她也看在爸爸的面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俞言想走快一点,再快一点,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在这个家里,这样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可她真的走不动了,俞淮强夹在中间无奈哀求的语气像根针一样把她的脚钉在门前。
她毅然回过头:“你们是一起去香港旅游的吧?”
俞淮强一顿,皱眉道:“旅游?我哪儿有时间旅游。”
她早料到俞淮强会是这样的反应,也压根不想去探究真假,只是忍不住疑惑:“一个花你的钱买来的玩偶,有什么了不起的?”
“俞言!”
可她偏要说:“以前我生日我妈是怎么给我过的?还有爸爸你,已经忘了妈妈亲手给你做的蛋糕了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还小,你不懂,爸爸知道你——”
俞言打断他:“妈妈不好吗?”
“她很好。”俞淮强毫不犹豫。
“很好为什么要这样?”
俞淮强沉默,俞言继续问:“就因为妈妈不在了?”
简直太好笑了。
她看过他们结婚时的录像带,司仪问他无论生老病死,是不是都不离不弃,永远爱妈妈,他说是,大声回答的是。
“我不去!”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了。
俞言生了很久的气,连着半个月都住在周既明家里,直到李衍从桥石回来,才不情不愿地和俞淮强说了句话。
整个暑假家里气氛压抑低沉。
可能是她的反应过于激烈,俞淮强收起了温水煮青蛙的心思,高三整个上学期,俞言再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钟柔的名字,俞淮强回家吃饭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她还从兰姨口中得知,钟柔过生日那天,俞淮强没有去,他在客厅从中午坐到晚上,积满了两个烟灰缸。
婶婶也再没有苦口婆心地劝她,反而在一次饭局上,询问她想报哪所学校时的时候笑着说:“还是近一点好,最好就在栖禾,不然你爸一个人待在家肯定想你。”
一个人。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分开了。
直到冬天来临,一场大雪过后,家里忽然来了好几个工人,叮叮当当的把俞言从被窝里吵醒,她打开门一看,有换窗户的,有维修墙纸的,还有人正一箱一箱地往楼上没住人的房间里搬运东西。
她以为是快过年,俞淮强终于想起要修缮房子,提前买年货。不料想晚上饭桌上,俞淮强冷不丁一句话抛过来。
“你钟阿姨明天过来,我们一起过年。”
“你说什么?”俞言以为自己没听清。
俞淮强说:“她住三楼,你不愿意就不上你那一层。”
“住?”
“对,住进来。”
俞言还觉得听错了,但俞淮强看过来时眼里的坚定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