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得怎么样?”
“很好。”
“他呢?”
“更好。”
保安本想多管闲事地教育一顿,听完又觉得算了,爽快地掏出门禁卡:“他住几栋几单元,我给你开门。”
俞言摇摇头。
“不知道啊?”
俞言低声说:“他不要我了。”
原来是吵架了。
这个年纪,谈恋爱是扮家家酒,吵架分手更是玩闹了。
保安大爷笑得更欢乐了:“哎,不要就不要,上了大学多的是帅小伙,过几天就好了。”
对,过几天就好了。
俞言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过几天李衍就不生她的气了。
没关系的,大不了她再去哄哄他。
他从前哄过她那么多次,现在该换她了。
午休时间已过,车辆和行人逐渐变多,她轻飘飘地走在马路上,踩着婆娑的树影,走到岔口时,一辆警车带着刺耳的鸣笛呼啸闪过。
吵闹使她安心。
她想,两千公里根本不算距离。
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她吸吸鼻子,擦干眼泪,步伐变得踏实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俞淮强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比李红梅和秦可然更早,东城派出所所长和他有私交。大概是老了,耳朵不好,鼓膜像蒙了一层厚重粘稠的水,没一个字是清晰的。
他颤抖着指尖点开免提。
“他还说什么了?”
“监护人不在场没法询问,暂时就这些,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叫罗什么的来着了。”
“罗沼。”他喃喃。
“啊对。”
俞淮强感到一阵既定的绝望:“还提到了我是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立马警觉:“你和这案子有关?”
“……不不不,我是他的养父。”活过来的俞淮强大口喘气。
“他监护人是一个叫李红梅的,没来,你是他养父,你们办了领养手续吗?”
“没有没有,算是,只是算是。”俞淮强对着空气慌乱摆手:“他和我女儿一个班的……哦,老周怎么样了?严重吗?”
“具体不清楚,医院那边的人还没回——”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敲门声后的报告,过了几秒,所长压低声音道:“目前只能告诉你这些,这事不好处理,既然打人的人你也认识,你最好过来一趟。”
钟柔在厨房给俞淮强熬降血压的中药,轻轻柔柔地哼着一支年轻时最爱的港曲,其实只会那几句,却不厌其烦地循环,直到外面忽然没了声音,心里也莫名一阵发慌,
她连忙停声,关了火出来:“怎么了?”
怎么了?
完了。
俞淮强跌坐在沙发里,皮脸痛苦地对她撑着,要笑不笑。
从罗沼疯疯癫癫地打完那个电话后,他就隐隐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他还沉浸在把李衍带到敏行金榜题名,良心终于好受一点的喜悦里。
人间直转地狱。
白炽灯光苍白地打在两人脸上,钟柔快速走到他身边,一如既往地捋着他胸口问,公司出什么事了。
俞淮强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她当做解语花,而是跟被吓到似的蓦地蹿起来,僵着张血色全无的脸,一声不吭往外走。
“你去哪儿?”钟柔追过去。
“去派出所,不,医院,不不不,还是派出所……”他喃喃自语着,眼睛到处找东西,台面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一颗灰尘都没有,他忽地被惹怒,青筋暴起:“我车钥匙呢——!”
钟柔一楞,怔怔望过去:“……在你手上呀。”
俞淮强低头。这一眼像是一把摧枯拉朽的斧头,毫不犹豫地劈开他强撑起的全部体面,凶狠击碎了他赖以成人的那几根脊梁。
一瞬间,所有伪装轰然倒塌,将他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