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沼慌了,第一时间去找周雄安。他苦苦哀求,周雄安一言不发地揉着眉心。
“钱总说……他说您都知道的……”他不停地重复。
“我知道什么?!”周雄安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钱总那人,我跟他是认识,但我什么时候让你收他的钱?!”
罗沼愣住了,又委屈地道:“是您说我太老实的啊。”
“你个蠢货!我有让你对着摄像头收钱吗?”
罗沼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了。
“你收了多少钱?”
罗沼说了数字。
周雄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罗沼,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我说不要搞小心思,我说公司会查账,我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呢?你背着我收了一百八十万,现在出了事,你让我怎么保你?”
罗沼浑身发抖:“周总,我……我真的以为您知道……”
“你以为?”周雄安冷笑,“你以为的事情多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代表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行了,你先出去。我想想办法。”
几天后,忐忑不安的罗沼被周雄安叫去了办公室。
“我跟调查组那边打了招呼,定性为‘严重失职’,不追究刑事责任。证据我也给你留下来了。”周雄安掸着烟灰说。
罗沼感激涕零。
周雄安摆摆手:“别先谢,你必须主动辞职,再签一份协议,承诺不泄露公司的任何信息。”
罗沼滞了一滞,他不敢相信他帮周雄安干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后,把他扔到一旁。
周雄安递了根烟过:“我给你找了个工作,固平建材的副总,工资够你生活。你先去那儿待着,别出来抛头露面,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调回来。”
罗沼连连点头,谄媚地笑着。
他爽快签了协议,第二天就去了那家公司。
他以为自己是被“保护”了。
然而去固平没多久,他发现自己名义上虽是“副总”,但公司只有三个人,甚至连出资都没有交纳。
纯粹的空壳公司,没有项目,没有资源,更没有人搭理他。
他从周总身边的大红人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小角色。这种落差感让他痛苦。他开始喝酒,昼夜赌博。他常常跟人吹嘘:“我以前可是周雄安的秘书,你们知道吗?周总!高力集团的周总!”
没人信他。或者信了,但不在乎。
因为他什么项目都谈不下来了,什么好处都给不了,还是开着一辆二手破桑特,那一百八十万,早就在钱总带他去过的会所输光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他开始怀疑:周雄安说的“等风头过了”,到底要等多久?
他隔山差五给周雄安打电话,一开始周雄安还耐心地劝他稍安勿足,等待机会,渐渐的,周雄安话越来越少,再到后来不接电话了,甚至他去强力集团连大门都不进去。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但总觉得是他犯的错太大,周雄安虽然能包庇他,但为了自己的前程,无法再轻易提拔他,所以只能真话假话参半地拖着。
他念着旧情为他开脱,直到某一天,他偶然得知,周雄安的现任秘书,那个叫佐志远的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是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款项有问题从而追溯到他身上来的部长的侄子。
他跟踪了佐志远一段时间,又意外发现他和钱总也有不浅的关系,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逐渐有了一个猜想。
周雄安是故意的。
这是他设下的圈套。
他握住了他的死穴。
他也要拿捏住他的把柄。
对了,他对俞淮强也是如此,即使是多年同窗情谊,挚友之交,周雄安依然让他准备录音笔。
周雄安实在太可怕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会比他更可怕,他不折手段地要钱,以各种形式威胁勒索。然而当周雄安拿出能送他进去至少坐十年牢的证据时,他还是胆怯了。
周雄安从容地泡着茶,嗤笑道:“罗沼啊,人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诽谤和敲诈勒索都是犯罪知道吗?”
罗沼沉寂了一段时间,酗酒,□□,赌博,没钱了就借,借不到就找放高利贷的,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他牙痛到不行去医院检查,血常规确诊了hiv,他才破罐破摔地再次找到周雄安。
这次他也学聪明了,他沉住气,狐假虎威地撒谎,也学他那样扯着嘴角冷笑。
“维修的保险杆我可没扔,你猜我放到哪里的?你说我交给警察会怎么样?那辆车可是俞总的,俞总会不会供出你来?如果我告诉他你一直防着他,把那些录音都给他听,你觉得他会怎样?”
周雄安可能不信,但绝不敢赌。
一笔又一笔的钱打进他卡里。
他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高考出成绩到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只有仅仅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