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吴雷挠挠脖子,立马抛之脑后了,毕竟俞言和谁都能不对付,惹毛李衍也不算稀奇。
想到这儿,他没心没肺地“呵呵”笑了两声,溜达着回自己座位了。
只剩下施茴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不是……这算什么啊?
要么就干脆点拒绝,要么就大方点给人家。
点完头又一口闷是要气死谁?
怪不得俞言这么讨厌他,她也有点开始讨厌了!
……
周既明在走廊拐角处追上了李衍。
“去哪儿?”他喘着气问。
“透口气。”李衍脚步没停,声音有些发闷。
周既明几步跟了上去,和他并排趴在栏杆上。
他刚才下意识让李衍让出可乐,是因为太了解了:施茴也是被家里娇惯大的,不会爽快地委屈自己;吴雷更指不上,那玩意儿一向以自我为中心。
当然,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白了,都是被家里宠着的少爷小姐,谁愿意真的迁就别人?
他们这群人里,大概只有李衍会真的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周既明试探着问。
他早就察觉李衍今天情绪不对,吴雷那个神经大条的只觉得是因为被迫选了田径课,可其实早在之前,他和俞言都同样臭着一张脸。
只不过大家都在场,又在学校,他不好多问。
估计又是在家里闹了矛盾。
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真正愉快过?
周既明常去俞言家蹭饭,那两人能心平气和说上两句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李衍一直挺能忍的,就算俞言明里暗里挤兑他、给他脸色看,他也大多沉默以对。
又或者说是不得不忍,毕竟身份尴尬,寄人篱下。
很多时候,周既明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同情李衍。
风吹来,有点冷。
“我以为你肯定会给的,”他低头踹了脚栏杆,发出沉闷的刺耳的声音,“就这么点小事,在家不也都让着她吗?刚才干嘛非要那样?把她惹毛又没好处。”
李衍望天。
他这副沉默的样子莫名让周既明有些烦躁——俞言待会儿肯定要炸,这火八成得烧到自己头上。
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埋怨:“她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一个,你跟她较什么真,让让不就完了。”
云飘走了。
李衍回头:“为什么非得我让。”
走廊空无一人,他的声音从空气中穿透出来,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厌倦。
“兄弟。”周既明往后一跳,少见地蹙起眉:“俞叔叔对你够意思了吧?比对我都好,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了。”
“说真的……”周既明顿了顿,大概是想到了他弟周超越,先前的那点同情泯灭了,语气都跟着淡了几分:“你没法理解我们的心情,受点委屈算什么,只要俞言没把你打死,忍忍也是应该的。”
李衍嘴角似乎很轻地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周既明转身走了,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那道清瘦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李衍双手插兜,继续慢悠悠往前走,他走到厕所门口的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水哗地涌出,他忽然想起了哥哥李承。
——“别主动惹事,但要有谁故意欺负你,一次也别忍。”
他站着好久没动。
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手指,以及一颗无人过问的心-
最后两节课匆匆溜走。
放学铃一响,俞言拎着书包杵在了二班门口。
周既明家的司机平时会先接他弟周超越,再绕回来接他。但从这周开始,周超越换了补课地点,时间赶不及。秦可然便让周既明自己打车,回头报账。
俞言得知这事时,气得暗磨后槽牙。
报账?说的好像花的是她的钱一样。
“你走吧。”周既明晃出来,语气随意:“我去网吧玩会儿。”
俞言震惊:“周内上网?”
“你们班米老鼠没通知?下周开始要上晚自习”周既明挑眉:“珍惜时间,懂?”
俞言没接话,心里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