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把碗砸了。
兰姨震惊,继俞言第一次罢筷后,又第一次砸碗。
俞淮强气得扬起手,兰姨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俞言不服气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俞淮强气急败坏,反手狠狠掴在了自己脸上。
一顿早饭鸡飞狗跳。
俞淮强被司机的电话催着,铁青着脸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空气凝重。
兰姨收拾着碎片,低声劝俞言:“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那样伤人心的话……等你爸回来,好好道个歉,好不好?”
一旁的李衍沉默地听着,心想:可能吗?她这样骄傲惯了的大小姐,怎么会低头认错?
他的东西,想扔就扔,
找出来,洗干净,道歉。
三样但凡做一样,他刚刚也会像兰姨一样冲过去抱住俞淮强扬起的胳膊。
李衍摇摇头,起身,书包甩上肩,骑上自行车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俞言也绷着张脸上了保姆车。
兰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长长叹了口气。
吵归吵,闹归闹,日子总还要继续,她振作精神,开始收拾残局。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以俞言那倔强又高傲的性子,想让她道歉弥补,无论是俞淮强还是李衍,大概只能是做梦。
然而,当她忙完一上午的活计,来到后院修建完枝叶准备扔垃圾时,却意外地发现——
垃圾桶里,赫然躺着那几盘被丢弃的英文磁带和小说。
而在一旁的石凳上,那条黑色的运动裤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放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校门口依旧堵得水泄不通,张叔熟练地在老地方停下。俞言匆匆说了声“拜拜”,有气无力关上车门。
昨晚下过雨,清早空气微凉。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随即想起离开前那一地狼藉的碎瓷片,心里不由得漫上一丝懊恼。
最后收拾残局的,肯定还是兰姨。
她慢吞吞地往前走,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虽然没什么食欲,但她清楚,不吃点东西根本扛不住一上午的课。
目光扫了一圈,买了袋酸奶叼嘴里。
上午第二节是大课间,由于地面还未干透,广播取消了跑操。
教室里闹哄哄一片,俞言趴在桌上。
几分钟后,李衍到教室,他挎着个黑色单肩包,一进来,前排好几个女生转头看来。
施茴也看着他,倒不是看他的脸,而是一如既往地,观赏每日一出的“入座大戏”。
俞言一趴,背一弓,李衍就进不去。
每每这时候,李衍会站在旁边等上个几十秒一分钟,要是俞言还没动静,就会轻轻敲几下她的桌角。
再不抬头,就往她耳旁重敲一记,再淡声说:“麻烦,请让一下。”
“请”字会咬得格外清晰。
而往往呢,俞言会拖到最后一刻,也就是李衍说完“请“后才瞬间抬头。
骄傲的公主,抬着下巴矜持起身,再微微歪着头、抱起手臂看他。
今天也不例外,李衍在旁边等了大概三十秒,就在施茴以为他会敲桌面时,李衍忽然转过头来。
“能从你桌上过吗?”
“啊?“施茴楞了下,有点没懂。
“我翻过去,不会弄脏你桌面的,或者……”李衍犹豫了一下,往下瞥了眼,然后平静地道:“从下面钻去也行。”
几秒后,施茴站在过道,眼睁睁看着李衍单手一撑,动作干脆利落,直接翻进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还有点帅。
引得前排几个女生互相递了个眼色,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还处于懵逼状态中的施茴回到座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她眯起眼,悄悄打量着那两个相隔最远的后脑勺——一个还埋在臂弯里毫无动静,另一个则几乎把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