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颤了一下。
宁邵身边的人的身手她清楚,可不像那些官兵,就算隔得远,他们领了命令也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追。
就算远距离和对崖边的谨慎,耽搁些时间,但发现那个缓坡平台,寻到些踪迹也不是难事。
可竟瞒过了宁邵,没漏一点痕迹。
手突然被握住。
江云悠条件反射的一抖,但那点颤动被稳稳握在宽大的掌心里。
一切几乎是瞬间。
江云悠抬眸,宁邵正握着她提壶的手,目光落在瓷杯外的水,“可要太医看看?”
若不是他出手截住,江云悠能将滚烫的水浇在自己手背上。
江云悠反应过来。
宁邵只以为她此番受了手伤,使不上力。
“多谢陛下,没什么大碍,只是累着了没控制好力度。”
江云悠敛了心神,却发现宁邵手还未松开。
他手掌宽大,串珠戴回了腕间,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冰冷,但却柔韧温热,很有力量。
“朕来吧。”
江云悠不自觉松了手。
手背被掌心笼过的地方热得灼人。
宁邵爱喝茶,因为不喜欢人候在左右,大都是亲自动手。
一些准备工作动起手也行云流水。
他微微垂眸,注意着水的高度,一边开口。
“卿手软,骨架也小。”
江云悠心里一紧,她看向宁邵,有点摸不准他是在试探还是随口一说。
“臣……”
——像是个女子。
“……确实如此。”江云悠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有些失落,“臣自小体弱,不及同龄男子,药食皆无大用。”
这话于姐弟俩都不是瞎说。也不怕露馅。
她的体弱是时不时来场大病造成的,江云峥是娘胎里出来的瘦弱,也就是这两年好起来,但也比她干巴。
最近倒是结实了不少。
宁邵瞥了他一眼。
“年岁尚小,不必太担心。”
江云悠不担心,她注意力在自己尾指的圆环上。
刚刚触碰到宁邵的手时,它突然浮现,那一点红格外灵动,这一会又暗了下去。
“谢陛下宽慰,”江云悠深吸口气,“但臣的身体,与年岁无关。”
“嗯。”
宁邵应了声。
“臣要说的话可能会冒犯陛下,”江云悠微微垂首,“但臣绝无冒犯陛下的心思。”
宁邵转动茶杯的手一顿。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
虽然这话不妥,但臣还是要说。
他听多了不知当讲不当讲,对这放肆并不介意,眉尾挑了点笑意。
“说。”
“臣身体病弱,同陛下有关。”
宁邵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臣这次意外坠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幸亏被一猎户捡回悉心照料,这才活了下来。”江云悠停顿一瞬,“这其实是臣编的,根本没有这样一个猎户。”
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哗啦啦的,声音很大。
宁邵面对如此消息依旧很平静,他甚至先唤来宫人,将外窗支起,这才喊她继续。
“陛下信鬼神吗?”
宁邵没有回答,江云悠也没有等他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