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侍郎似乎有些畏寒?”
江云悠一头雾水。
“下官体弱,是会有些。”
“宫里的马太医浸于此道多年,可向其讨几个药方。”
“谢丞相关心。”
慕敏博看得见江云悠眼里闪过的意外,他重新看向那堆积的折子,在她身影消失后,又忽地抬眸。
他想起江云悠发白的唇色。
不知道为何,她偶尔的神态和动作,会让他想起家中的孙女。
似乎是觉得有些荒唐,慕敏博摇了摇头,又提起了笔。
江云悠出了都堂。
她想了一会丞相此举背后的意思,最后只能感叹不愧是‘慈相’,某些悲天悯人似乎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除了以前种种,她也是昨日才知晓,这御前侍郎的位置,本是他儿子慕景同的升迁之路。
这般情况下,也没太过为难她。
至于这背后,宁邵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安在这个位置,江云悠也不想去思考,她看了眼清政殿,又在心里发出了每日恳求。
“求你了,当个明君吧。”
此行废了不少时间,眼看离下值还有半个时辰,江云悠也不想再坐回去,干脆换了官服往外储司去。
她今日约了秦霍。
江云峥夏时喜欢折扇,江云悠不太会玩,但也配了把装样子,走得有些热了,摇起来倒也风度翩翩。
等她到了军器监,秦霍还在忙。
“事太多,我提前走不成……”
秦霍出了身汗,他匆匆擦净又换了外衫,才到江云悠面前。
满眼都是歉意。
“无事,我等你。”
秦霍笑了笑,声音低柔。
“想坐一会还是让人领着你四处看看?”
江云悠收拢折扇,她来了月事,没什么太多精力,本想歇着,可听着不同于内储司的热闹,又起了兴致。
“我逛一会,你忙去吧,不用担心我。”
她虽然换了官服,但没卸玉牌,何况大多数人都已识得了她。
秦霍还是给她领来个人。
朝气蓬勃弯着双眼,热情又不话多,非常合格的导游。
逛了没一会,江云悠就打算折返了。
正是盛夏,年轻结实的身子虽然好看,但聚集之地,味道也不那么好闻。
出了练武场,穿过廊庑,看到从前面厢房里出来的人时,江云悠脚步微顿。
石睿识也愣在原地。
他停了两秒,走上前来,“江侍郎。”
江云悠看着石睿识拱手行礼,不自觉稍稍偏了一步。
看见人的那一瞬,心中升起的喜意被这声江侍郎按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这才注意到石睿识身上穿的是武服,有些疑惑。
“你怎么在这,还……”
“下官在此当值。”
石睿识站直了,却没看她。
江云悠手中的折扇被她弄得吧嗒一声。
她目光沉了沉。
“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吗?”
石睿识神色一僵,他迎上江云悠略微愠怒的双眸,不太自在的想移开眼,可视线又不听使唤。
好像有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看她一眼了。
“不是大人同下官划清界限么。”
他微微扬眉,眼里有了点熟悉的模样,可又变了很多。
大半月前的早朝江云悠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递出去的信再度没回音后,她便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