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便等上一会。”
她没随着指引坐一旁屋里,下去院子,坐在石桌旁。
旁人觉得晒,于江云悠却正好。
她背对着太阳,看自己的影子。
自她当值御前侍郎已经快大半月,杨鹏煊倒是信守了承诺,对她正常待之,但从下往上官一步步做大,积累的不仅是经验,还有人脉。
这些缺失的空白,让江云悠这条路走得格外艰难。
在来这都堂之前,她已经向丞相递过两次文,只是都无结果。
江云悠伸出手。
金色的阳光落在她手背,皮肤白皙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叹了口气。
越发觉得今日能要到丞相拜帖的希望渺茫。
“大人请。”
等了差不多三刻钟,江云悠被晒得有点迷糊时,才听见了声音。
她起身入内。
经室内一遮,浑身晒得有些发热的燥意蓦地凉下来。
江云悠打了个寒噤。
慕敏博正坐在案桌后,听到江云悠见礼,才抬眼停下笔。
眉间折痕未散,依旧苦大仇深的模样。
“坐。”
江云悠瞥了眼慕敏博桌上堆起来的折子,厚厚好几摞。
宁邵怕是一点没看,全扔给这丞相了。
“下官此番前来有事相求于丞相。”江云悠顿了顿,继续道:“丞相能否为下官写一封拜帖,给……秦司空大人。”
慕敏博目光一凝。
当今宁国的司空不姓秦。
他看了眼江云悠,“你从何处听来的?”
听他这么问,江云悠默不作声松了口气。
早前在商议那洪水旱灾的事上,面对让百姓进行迁移、设置监察点等措施时,江云悠忽然想到了南水北调。
那宁国是不是也能适用于这个原理呢?
此举不仅能解决受灾问题,还可以借机安排好,因无田可种带来的过剩劳动力。
只是她提出的想法很快被一条条问询给堵得没了声。
对比改变自然,他们更习惯顺从。
有对此颇为动心的大臣,细想过后也说是纸上谈兵,不可实现,而提出想法的江云悠就像一个要拿出方案书的冤大头。
她得拿出足够有力的支撑,才能通过国事执行下去。
最缺的便是人才。
江云悠跑了工部好几趟,却都是摇头,直到爹爹提到了一个人。
“参政告诉的下官。”
面对丞相的问询,江云悠犹豫片刻,还是据实以告。
当时江鸿羽给她说,当今世上如果还有人,可能实现这壮举的话,只有前朝司空,秦臧木。
他在水木方面有极高的造诣。
不说皇宫护城河的引进和宫廷修建都是由他主手,连当初闻名天下的北境最重要一战,都是他布置的军势图。
只是后来因其家人犯案,本应满门抄斩,虽念其功劳对他网开一面,但秦臧木自觉无颜,隐于世间,不愿再归朝。
江云悠听江鸿羽说之后,去找过秦臧木被封起来的留存手稿,惊奇地发现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提出过相关设想。
只是等她费劲功夫找到人住处,却被拒之门外。
江云悠只得一边让人在民间招募能人异士,一边想其他办法。
今日前来,是杨鹏煊告诉她,丞相当年同秦臧木表面水火不容,其实暗为知己,情同手足,拿着他给的‘介绍信’或许能入门。
“若秦大人愿意见下官,哪怕指点几句,也是天下百姓的福音。”
慕敏博目光下垂,那双被岁月刻下皱纹的眼里充满了往昔。
他沉默了好一会,“本相也不敢做担保。”
“自然。”江云悠颔首,“臣只是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