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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就让我会会这小师弟（第1页）

第二百一十一章就让我会会这小师弟

“王上，不如让微臣前去！”僵持半晌之后，一个清朗果决的声音骤然响起，完颜桑上前一步，越过两侧垂首不语的臣工，站定在大殿正中的光亮处，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

王孙瑾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眯起眼，打量着正中央昂首请命的完颜桑，倒是有些意外。他竟会主动请旨。

意外归意外，这个完颜桑也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不但在朝中根基不浅，于边关军务上也素有威名，由他领兵去碰一碰赫连灏，倒也合适。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北盛在赫连灏手下吃过太多亏，明的暗的，一次都没讨着好，与其被对方逼到退无可退，不如主动迎上去，兴许还能争得几分先机。

关于完颜桑请旨征战的消息，自然也不可能瞒过那茫茫雪山之巅的人。

北境外最峭拔孤高的那片雪峰之上，终年积雪不化，风声如鬼哭，几间古朴殿宇隐在云雾与霜色之间，冷得连鸟兽都绝了踪迹，可这里的人却怡然自得。

“国师，我们不出手？”问话的声音很轻，混在呜呜咽咽的山风里，几乎一出口就要被吹散了。

“有什么好出手的。”莫离正执着一枚漆黑光润的棋子，在指间慢慢转动，目光淡淡落在面前棋盘上纵横交错的局势上，嗓音清寒得像这山巅的雪，“都是一群狐狸，就看看这聊斋能唱到何时。”

凤冉从出城的那一刻便带着麾下精锐先行，轻骑简从，一路疾驰，日夜兼程，不曾有片刻耽搁。因此，他自是比各地还在集结、调度中的军队更早一步抵达边境。待他终于风尘仆仆地踏进营中，举目望去，看着那一个二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当真是气得后槽牙都痒，恨不能甩袖便走。可奈何这几人的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话里话外、神机妙算样样都压着他，他愣是走不得、说不过，只有老老实实守着。

这些时日，两军对峙，大小战役不断，时不时便要交上一回手，但大多都是以东耀大胜告终，北盛那边不是仓皇退去便是折损惨重。

凤冉整日坐在帐中，听着外面传来的捷报一份接着一份，心里那点被强征而来的郁气便愈发按捺不住，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来的必要。照这个势头，别说要他上阵厮杀，怕是连马鞍都还没坐热，北盛便要被打得缩回去了。

“话说，你们都来了，如今京都谁人坐镇？！”桑竹端着茶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人，忽然眉心一动，反应过来一个此前竟被自己疏忽了的要紧问题。这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一个个都到了这边境之地，竟无一人留守京都，这可不是小事，她着实有些意外，他们也不怕京都易主了，生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乱子来。

楚云连闻言，抬了抬眼，仍是一贯的不疾不徐，缓声道：“内阁统领全局，世家寒门各自为政，两边互相制衡，短期内闹不出大乱子。放心吧，只要赫连灏不死，京都的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他留在京都的势力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他说到此处，声音依稀沉了三分，赫连灏不光是一个心思深沉的狐狸，还是一头猛虎，只要那些人有异心，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桑竹挑了挑眉，唇边掠过一抹了然的笑。也是，这才是自己认识的赫连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然敢亲赴边境，又怎会不将身后京都布成铁桶一般。

他这话刚说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里才安静下来的空气，紧接着便是亲兵隔着帐帘高声禀报：“报——”

“进！”众人闻声，几乎是在同一瞬收敛了方才闲谈时的神情与坐姿，随即都恢复了那一本正经、不失威严的模样。

如今在这边境军中，军情紧急，诸事从权，那些在京都朝堂上少不得的繁文缛节，自然也就不甚在意。亲兵应声掀帘而入，单膝点地，双手将一封密报高高呈上。

“禀主子，北盛的探子传了密信，北盛派出了完颜桑出征迎战。”

众人接过消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只点了点头，神情沉肃，也算是知道这个情况了。唯独桑竹在听清那名字的刹那，眉宇间几不可察地一拢。

“完颜桑！！！”她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潜意识的皱了皱眉。大约是这三年里新起的后起之秀，虽说自己回来之后，逍遥阁从各地传来的资料自己也会时常留心翻看，但说到底，那些消息庞杂繁多，自己又从未与此人交过手，了解得也不是那般透彻。只是这个人……这名字落在耳中，莫名地令她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赫连灏同楚云连看着桑竹那低头沉思的表情，她眼底的疑惑与探究并不曾刻意掩饰，大约也是知道她的想法的，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同她讲起了完颜桑的来龙去脉。

桑竹听完，眉梢轻轻一松，眸光却更冷了几分，心下已然了然。难怪自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如此下意识地不喜！

原来同出一脉啊！

那怪异的熟悉感与排斥感，便都解释得通了。

不对。她转念又摇头，从叛出山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不是青苍山的人了，师门旧事，与她又有何干。而且，对于这个完颜桑，自己以前也从没听过这个名号，想来是后来新入内门的弟子，未曾同自己照过面罢了。

桑竹缓缓放下手里半凉的茶盏，青瓷碰上木案，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似有若无，像是一片薄薄的刀刃映着月光浮上来：“那就让我会会这位小师弟，看到底如何了？！”

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出声反对。那静，不是冷场，而是几人间心照不宣的默许。

赫连灏伸手将摊在案上的舆图缓缓卷起，指节修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顺手收起今日的诸般盘算：“那今日暂且就先这样？！”

楚云连看了一眼桑竹，对方只静静坐着，眼睫微垂，没有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