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带上船的行李并不多,不过几套换洗衣服和鞋子,很多生活用品都是上船后临时买的。
这趟行程结束,她就要直接飞回波士顿,游轮、大海,还有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大概都只会成为她实习记者生涯里一段特殊的采访经历。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这种地方了。
小洲早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两人已经向丽姐提出了离职。
程砚倒还好,她本就是临时安插进来的员工,结清工资,下船就能离开。
小洲不一样,她在船上待了近3年,是老员工,离职手续、工作交接,一样都少不了,还得再跑上几趟。
“小夏。”小洲从衣服堆里抬起脑袋,神情有些发愁,“刚刚丽姐说,后天晚上的船长晚宴,我们也可以参加,让大家打扮得漂亮一点,最好穿裙子。”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行李箱,越翻越沮丧,“可我根本没带裙子啊。”
程砚坐在床边,拉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拎出一条浅蓝色长裙,在身前比了比,“我这条借你。”
小洲眼睛一下亮了,又很快摇头,“不行不行,这一看就很贵,我弄坏了怎么办?”
“不会的。”程砚把裙子塞进她怀里,“而且你穿肯定比我好看。”
小洲抱着裙子,耳朵都有点红了,“真的吗?”
“真的。”程砚上下打量她,“你身材比我好,腰细腿长,穿裙子肯定漂亮。”
小洲被夸得不好意思,抱着裙子傻乐,“那你穿什么?”
程砚合上行李箱,“我还有一条呢。你还是先去问问你的小猪猪参不参加晚宴吧,别操心我了。”
小洲叹息:“小猪猪要准备晚宴呢,肯定没办法的。”
程砚想了想,“那晚宴结束以后再约会嘛,反正船上就这么大,还怕见不着?”
“也是。到时候管理也不严格,说不定我们还能跑去顶层看海。”她说着,抱着裙子扑到床边,笑眯眯地看着程砚,“小夏,你说我要不要化个妆呀?”
“当然要啊。”程砚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而且必须让我给你化。你平时那个妆,淡得跟没化一样,除了口红厚一点,没差。”
小洲小声反驳:“我那不是怕太浓嘛……”
“现在就试试看。”程砚打开化妆包,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相信我,姐姐亲自出手,保证把你画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把你的小猪猪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一天,程砚照常去溜冰场给小朋友上课。临近靠岸,不少家庭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冰场里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最后一堂课结束,几个小萝卜头围着她抱了又抱,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等孩子们都离开后,她才坐到长椅上,弯腰解开冰鞋,准备换鞋,一抬头就看见霍凛。
他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拿着手机,“下课了?”
“对,下课了。”
程砚应了一声,手上没停,拆了发绳重新绑头发。
她得赶去溜冰场老板那儿结算工资。最后一天了,明天一下船,人一散,再想要钱就难了,她可不想当那个被白嫖的冤大头。
劳动人民的血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绑好头发,换好鞋,她站起身来,见他还堵在面前,便说:“霍先生,麻烦让一下。”
“去哪?这么着急?”
“要工资啊。”
霍凛轻笑,“又跑不了,船上不会欠你工资的。”
她不理他的话,背上包,“打工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点血汗钱嘛。”
“你在这船上打黑工,确实很容易被骗钱。”他说。
程砚脚步一顿,立刻转过头,歪着脑袋看他。
“霍先生,你不要乱讲话啊。”她神情严肃地纠正,“我这是兼职,兼职,不叫打黑工。”
霍凛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程砚跟他讲道理,“兼职是劳动者灵活就业,打黑工是违法违规行为,性质完全不一样。”
霍凛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哼笑声,“放心,我不会举报你,我没有断人财路的爱好。”
程砚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冲他做个鬼脸,“我没打黑工,你举报也没用。再也不见。”
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霍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眉梢微不可察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