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敲门跟没敲一样。”
郑远昭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霍廷琛站在门边,重重敲了敲门板,“这是创宇,我的办公室。”
郑远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还想怼回去,秘书从霍廷琛身后探进半个身子。
“郑总,郑董有份文件需要您签。”
郑远昭瞬间了然,郑文哪会管他,是霍廷琛打了电话。
“清娥。”
结果刚回头,陆清娥早早地离远了,坐到办公桌后,万事不可过激,郑远昭思忖着,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又嬉皮笑脸的。
“清娥,改天见。”
郑远昭慢悠悠往门口走,两人擦肩而过。
“慢走,不送。”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关上,郑远昭驻足在门口,他有试探过林淼,但梦里这些人的疯狂根本没有生,尤其是霍廷琛,分寸感依旧刻在骨头里,看陆清娥对霍廷琛的态度,他还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这里,郑远昭收回目光,像霍廷琛这种人,就算是将陆清娥放在他面前,也是不会逾矩的。
霍廷琛走入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陆清娥坐在桌后,低着头翻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和裕恒的接口协议,明天韩冬会去裕恒对接。”
霍廷琛语气平稳,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好。”
陆清娥接过他递来的笔,低下头时,几缕碎从耳后滑落下来,她伸手别回去,露出微红的耳尖,此刻滚烫的温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霍廷琛目光掠过那一点红,手指蜷缩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郑远昭的厚脸皮,但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底线,上一次让他无语还是在十九岁那年。
马蹄踏过沙地,陆清娥勒住马缰,马匹在跑道边缘减,她微喘的口中喷出一团白雾,帽檐压得很低,露出被风吹红的鼻尖,此刻笑声清脆。
霍廷琛坐在马背上看她,她今天心情难得的好,让人移不开眼,他不想扫兴,拉了拉缰绳,让马朝她靠近了半步。
还要再来一场吗?
陆清娥笑着点点头,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廷琛顺势看去,看到郑远昭跑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哪个精神病翻墙进来了。
新海市的深秋寒冷砭骨,那道身影上半身穿着黑色运动外套,下半身却只有一条运动五分裤,光裸的小腿裸露在寒风中,踩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鞋带散了也不管,在跑动中啪嗒啪嗒地甩着。
霍廷琛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陆清娥那匹马的缰绳,手腕一收,马被带着往侧边偏了一步,他从马上俯下身,另一只手臂虚虚挡在她身前。
“哪来的。”
马术员从旁边小跑着追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正要开口拦人,陆清娥忽然在马上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看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郑远昭?”
郑远昭在几步之外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白气从嘴里一团一团地往外冒,额前的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膝盖外侧有一道还没完全褪色的旧疤,是上个月骑摩托车摔的。
霍廷琛坐在马背上,看着郑远昭,眉头微微拧起,而陆清娥已经翻身下了马,走向郑远昭,语气有些意外。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
郑远昭没有回答她,踉跄着两步跨过来,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她,脸埋在她肩膀侧面,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过去,陆清娥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他比她高很多,得微微弯腰才能趴在她身上,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喘息,还有点委屈,鼻尖蹭着她外套的面料,哈出的白气散在她耳后。
“不是说好了一起来马术场吗?”
霍廷琛松开了缰绳,也翻身下了马,站在两步之外,目光从郑远昭身上扫过去。
“不知道是谁没起来,而且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愿意再和我们骑马的人是谁?”
提前前段时间的争吵,陆清娥沉默了,郑远昭偏过头瞪了霍廷琛一眼,霍廷琛没理他,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暗地里用了些力,嘴上却说得温和。
“别累着清娥。”
郑远昭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挣了一下没挣开,直接顺势就蹲了下去,缩成一团,两条露在冷风里的小腿并拢着,膝盖上那道旧疤在冷空气里泛着淡粉色的痕迹,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