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双手往下一按,那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裹着他的精血,直直地沉入潭底。
轰——!
潭水炸开,暗金色的光,从潭底冲天而起。那层侵蚀潭水的血煞之气,被生生地压了下去。封印的裂缝,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合拢。
青天先生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可沈墨看得分明——那人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兴奋。
果然。青天先生低声,像是在自语,你的血脉,已经成熟了。
沈墨的心,骤然一沉。
他忽然明白了。
锁门,是要把血脉之力催动到极致,凝成封印。而这个过程,恰恰是他血脉的过程。他锁得越用力,血脉就成熟得越快——他此刻做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替青天先生,把那把钥匙,磨得更亮。
锁门,竟也是开门的一部分。
你——沈墨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我回来锁门,血脉就会成熟——
老夫说过。青天先生的声音,平淡如常,钥匙也好,锁也罢,终究是同一把。你来锁门的那一刻,就是你血脉成熟的那一刻。这一局,老夫等了二十年。
他缓缓抬手。
那只枯瘦的手,指尖,一点血红色的光,缓缓凝聚。
现在——青天先生一字一句,钥匙,该归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先兆,就那么轻飘飘地一指点来。可那一指过处,整座山谷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是大乘级的力量,是沈墨拼尽性命也挡不住的力量。
小子,专心锁门!
老蛟一声暴喝,青灰长袍炸裂,一条青黑色的巨蛟,冲天而起,横亘在青天先生那一指之前。
轰——!
巨蛟的鳞甲,被那一指洞穿,鲜血泼洒如雨。可老蛟没有退,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住了那一点血红色的光。
老夫欠沈家的……老蛟的声音,从蛟口中传出,嘶哑而决绝,今日,还清了!
沈墨站在潭边,看着老蛟的血染红潭水,看着那道血红色的光,被老蛟拼死挡下。他浑身都在抖,可他不能停——潭底的封印,正合拢到一半。他若停手,封印会彻底崩溃,老蛟的血,就白流了。
沈墨嘶吼,双手猛地往下按去,给我锁上!
暗金色的光,轰然爆。
潭水炸开,龙吟震天。那道裂缝,在沈墨的血脉之力下,一寸一寸地,彻底合拢。
封印,锁上了。
而沈墨,在封印合拢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跌坐在潭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浑浊的潭水里。
他做到了。他锁上了门。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血脉,在这一次倾尽全力的锁门中,彻底成熟了。
青天先生站在谷口,望着那道合拢的封印,又望着跌坐在潭边、几乎虚脱的沈墨,面具下的那双眼,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青天先生缓缓道,锁得很好。
你让老夫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如今,钥匙终于成熟了——
老夫,该取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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