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灵灵的肩膀都塌下来,阳崽歪着头去看灵灵哭没哭,见她没有掉眼泪,才松了口气。
她灵光一闪,提议道,“灵灵,要不我们去采花送给大黄吧?”
“我记得郑医师他们那边的路边有很多花,还是粉色和紫色的,超级漂亮,我们去那里采怎么样?”
胡算带她去看白骨夫人时,有时也会在路上采些花一起送给白骨夫人,按照迷信的说法,逝去的人是可以收到的。
听到这话,灵灵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低落的情绪散了大半,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小憩的原胥,偷偷出了门
另一边,走了老远一截后,董川才装作不经意回头。
那两个幼童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从门口跑到外面去。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黑黑的指甲缝和膝盖上的补丁,又抬起手来闻了下自己的衣袖。
身上一股猪味
董川撇撇嘴,真不明白有钱人家的幼童怎么想的,牧猪有啥好玩的,他讨厌死牧猪了。
暮色四合时,各家都开始做饭,董川也赶着猪回来。
阳崽和灵灵这回不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他还有些失望。
郑医师正送病人从仁和堂出来,见了董川,连忙开口叫住他,“董小郎,明日你母亲有空来我家帮忙浆洗吗?”
天气暖和起来,他家冬日的好些衣物需要清洗。
郑风遥的妻子李沅疑似怀孕,是万万不能做洗衣的活的,只靠胡香茹一人洗得洗到什么时候,不如请个浣衣妇来家中浆洗。
而为什么说疑似呢?
是因为郑医师也不怎么确定,李沅的确是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把脉的确也把出滑脉,但实质上滑脉不独见于妊娠,胃肠违和、月事将临,皆可出现此脉。
所以怀没怀?
或许怀了吧也或许没怀哎,还是等上两三个月再看。
董川闻声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郑医师躬身行礼。
他鼻尖萦绕着各家饭菜香气,腹中咕咕作响,却依旧稳稳回话:“劳郑医师挂念,我阿娘明日应当得空的。”
“那到底得不得空呢?”
“”
董川也说不准明日母亲有没有答应其他人家,但他怕这门活计丢了,急急补充道:“郑医师,我一回去便同我阿娘说一声,不管空不空我都跑来知会您。”
“成,那就这样说好了。”
这也是个好孩子,郑医师笑了笑,转身的瞬间,突然发现路边水沟旁的那丛紫堇断了头。
他不可置信地跑过去,断口参差不齐,不似风雨折损,倒像是被人随手掐折,有些一看就是力气不够使劲扯断的。
这丛紫堇是自然生长的,郑医师年年用它做药,会特意留几株不管,这样每年都能从这里收获。
眼看着开了花,只用再等上一段时间结了籽,等到半花半籽的时候割下来,便可入药了,没想到被人给折了。
郑医师怒不可遏,颤抖着手指,喉咙发出“嗬嗬”的恐怖喊声。
“是谁!!”
“是谁给我把花揪掉的!!”
他露出阴恻恻地微笑,最好今天不要来找我看诊,要是来了他非给那贼人把头也揪掉不可!
董川吓了一跳,看了眼还在乱拱的小猪,生怕这是猪不小心吃掉的,忙不迭赶着猪走了。
郑医师心痛得不能自己,胡香茹勉强安慰了他几句,见他不依不饶也没了耐心。
“不过几丛野草罢了,又在外边,谁能认识?”
郑医师煮着甘草水,还是一幅气鼓鼓的样子,胡香茹又道,“已然折了,再唉声叹气有啥用,而且那么常见,这里没有你去别处采点儿不就得了。”
正说话间,陆山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郑医师!郑医师!快来救命啊!”
郑医师飞快冲过去开了门,见陆山一手抱着阳崽,一手抓住阳崽的手,让她不要揉眼睛。
阳崽双眼通红,举起的小手上还生了疹子,难受的直哼哼。
他咬牙切齿道,“好啊,阳崽,那小贼原来是你!”
话音刚落,原胥也带着灵灵匆匆而至,“郑医师!郑医师!救命啊!”
“灵灵不知怎得,在家突然就生了疹子”
郑医师转过脸来,不知怎么的,原胥看着郑医师的脸色,说着说着就突然说不下去了
紫堇,别名蝎子花。
全株有小毒,汁液入眼、沾肤,便会红肿刺痛,皮肤娇嫩的幼儿还会起红疹,误食会导致头晕、呕吐、腹痛、口舌发麻,重则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