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阿娘来的,她看了一会儿说要回去织布,让玉兰领着我。”唐冠英“嘿嘿”一笑,露出羞赧的表情,“我们来的太晚了,席位不好,看的不清,所以,我可以来这里和你们挤挤吗?”
她说着双手合十,又眨着眼睛,“拜托拜托。”
“当然可以啦。”
阳崽和灵灵立马答应,给唐冠英让了位置,三人亲密地坐成一起。
这时台上已经换了个扮做老妇的歌者,她唱着“妇病连年累岁,传呼丈人前一言”出场。②
歌声很是凄婉,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待听到“入门见孤儿,啼索其母抱”时,三个幼童已经泪水涟涟了。
接着,台上又表演了《阳阿》、《东门行》等一些曲子,还有两个壮汉上来表演了一段打戏。
他们把刀和棍子舞的虎虎生威,灵灵一个劲儿地拍手,看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个表演过后,台上又演起了《羽林郎》。③
大概是在讲一个豪奴仗势调戏卖酒胡姬的故事。
那扮做豪奴的俳优演的实在是好,他借买酒赠镜、拉扯罗裾逼诱胡姬答应跟他,看起来可恶极了。
灵灵和唐冠英十分气愤地捏着拳头,咒骂豪奴猪狗不如,又为可怜的胡姬忧心。
阳崽听着听着,眼神不禁微妙起来,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潜规则呢!
你听听,毫无背景的胡姬当垆卖酒,豪奴觊觎她的美色,先是利诱,胡姬言辞柔婉的拒绝,豪奴便要强抢啊!
阳崽突然想到在安仁坊跟唐书达在一起的女子,她既是曲坊的演员,想必毫无背景,而唐书达可是有官的啊!
上回遇见,那无辜的女子脸上还带着笑,现在想来,那必定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而且她还笑得出来,也许是唐书达骗了她,这是被潜规则而不自知啊!
阳崽神思不属,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连后面精彩的走索表演都没看进去。
所有曲目结束的时候,灵灵和唐冠英咧着嘴,把手都快拍烂了。
“实在是太精彩了!”唐冠英心满意足,又对着灵灵和阳崽连连道谢。
玉兰还在后面等她,唐冠英跟两个朋友道别,在人群中艰难穿梭。
灵灵还在回味最后厉害的走索表演,问道,“阳崽,你最喜欢哪个表演呢?”
“我最喜欢最后的!”
“那两个走索的阿姊好厉害,到中间还要想让而过,我真怕她们掉下来。”
阳崽不理她,灵灵忍不住加大音量,“阳崽,阳崽!你怎么不说话?”
阳崽回过神来,偷偷摸摸地看了下四周,见原胥再跟别人说话,素心也没注意她们,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灵灵激动起来,见素心看过来,又压低声音,“毕竟唐书达那么坏,逼迫无辜的歌舞演员肯定做的出来!”
“那可怜的女子,一定是被潜规则了!”
单纯的幼童并不明白复杂的人心选择,她们只是刚看完表演,对这些技艺高超的倡伎和俳优十分有滤镜。
又实在讨厌唐书达,于是说着说着,就恨不得把唐书达拉来打一顿。
“我不行了。”灵灵以手扇风,“气的我脸都红了。”
她正义感爆棚,拉着阳崽道,“阳崽,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不能让坏唐书达继续祸害人!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女子,告诉她真相!”
“可以,我们明天就去!”
“去哪里?”从前头找来的陆山迷茫问道。
阳崽立马摆手,“阿爹,没什么,我们说明天去找杨桃一起玩。”
“那你等会儿可以跟杨桃约好。”陆山跟原胥说了一声,抱起女儿,“我们正好要去跟公主一起吃午食呢,杨桃也在。”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秋风辞》,为汉武帝巡游河东时所作。
②出自汉乐府《妇病行》,收录于《乐府诗集·相和歌辞·瑟调曲》。
③《羽林郎》:东汉诗人辛延年所著,最早著录于《玉台新咏》。
第103章菊花酒生活美好起
第二日,阳崽和灵灵被素心送去了杨桃家。
阳崽昨日已经跟杨桃说好了,今日杨桃正好休息,陪两个幼童玩还是可以的。
而且阳崽对着她一通控诉,说来找了她好些回都没在,杨桃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答应阳崽飧食可以在她那儿吃。
所以一大早,她就去市肆买了不少食材,瞧见有农户挑着两筐白菊路过,也忍不住买了些。
在杨桃的老家,九月是酿菊花酒的好时候。
采九月初绽的白菊花,与今年新熟的黍米一起酿的酒最是好喝不过。
往日在陆家,虽说活计不重,但总归是仆从,她是没这个闲心摆弄这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