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说她是曲坊的乐伎,因不愿伺候权贵才冒死逃出来,如今身无分文,求他赏口饭吃,便是做牛做马也愿意。
唐书达就这样被柔弱又美丽的女子勾了魂。
赎回春娘后,又带她在安仁坊住了下去,为此,周桃花还特意卖了马和她的钗裙才凑够钱。
他给春娘买绫罗绸缎,打金银钗环,听她唱婉转的小曲,吃她亲手做的羹汤,还时常与她论诗词歌赋,人生理想。
唐书达不止一次感叹,这世上,唯有春娘最懂他啊。
可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以为的英雄救美是算计好的,温柔乡是骗人的,买的房子也是一场戏,他连拿到的地契都是假的。
这事出来以后,为了防止更多人被骗,官府很是重视,还专门贴了告示给百姓示警。
可人已经逃出平洲了,杜玉虽派了人去追,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唐书达一方面认为是杜玉没有用心,一方面也丢了面子。
那几日在公主府,同僚话里话外的打听让他气恼不已。
最后实在气不过,便以公主府的名义向那后头的买家施压,试图拿回一些钱,最好是那买家不敢惹事,把房子给他还回来。
谁知那买家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把他打了一顿,还带着唐书达直接找到了公主府去要个公道。
舒宁来平洲,一直兢兢业业地刷着民心,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维护唐书达。
最后,除了那点荒唐的动心,唐书达什么也没得到,还收获了两顿打和被迫“告假”在家休养
那日过后,唐家的日子的确难过起来,周桃花一直盼望着的旋麦,也被北边来的流民毁了。
唐书达快被气死了,日日在家咒骂,
听到房里传来的声音,唐冠英撇嘴,踮着脚想把手里的板栗肉喂给母亲,“阿娘。”
这是灵灵和阳崽刚刚给她的烤板栗,在外头玩时,她没舍得吃完,想着母亲这些日子一直吃豆饭,特意拿回来跟母亲分享。
“我不吃。”周桃花摇摇头,温和道,“朋友给你的,你留着自己吃。”
“阿娘吃嘛,我还有呢。”
唐冠英锲而不舍地举着手,周桃花拗不过她,只好张嘴吃了这一颗。
被女儿连着喂了两颗,她便说什么也不肯吃,转而说道,“冠英,你以后下午无事的话,可以去找灵灵她们玩呀。”
家中如今吃的差,冠英眼看都瘦了,在公主府读书,不好表现的小家子气,所以即使有糕点,她也叮嘱女儿讲礼貌。
在居仁坊玩耍的话,倒是不必如此,别的幼童手里有吃的,定会分她一些。
唐冠英并不明白母亲复杂的小心思,她摇着头拒绝,“阿娘,我留在家中帮忙。”
唐书达又不做事,不然母亲太辛苦了。
虽然她人小,还做不了太多的活,但是烧火、洗碗、擦桌子这类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她把琐事接过去,这样母亲和玉兰也可以有更多时间织布。
“哪里需要你做事哦。”周桃花不可能直白地说出想法,只能劝道,“幼童只要玩就好了。”
唐冠英不为所动,“你之前还说我得努力学习呢。”
周桃花噎了一下,劝了几次不成,只好遗憾地放弃
另一边,感到心虚和愧疚的阳崽和灵灵还在惦记着唐冠英家如今吃得不好。
她们决定弥补一下过错,可唐家缺的是钱和细粮。
毕竟豆是不缺的,只是一直吃容易胀气,即便可以做成豆腐豆干,周桃花也没空天天磨豆腐,只能偶尔抽时间做做。
阳崽在家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送出去的东西。
总不能她偷几斗米或者把梁上挂着的肉干送给唐冠英吧?
陆山不在家,阳崽跑去找兰婆撒娇,“兰婆兰婆,你可以给我一点钱吗?”
兰婆道,“阳崽,你要钱做什么?”
“我我想明天跟灵灵一起去买零嘴吃。”阳崽背着手,心虚地不敢看兰婆。
“家中还有很多零嘴呀。”兰婆嘴里念叨着,还是拿了二十钱递给阳崽。
第二日,两个幼童上学时碰头,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数了一遍,也只有三十二钱。
其中灵灵有十二钱,阳崽有二十钱,这还是她们昨日找家里人才要来的。
“这点钱哪里够哦。”阳崽忧愁地叹了口气,“只能买一块余邵家的胡饼吃。”
“我们先去书塾,问林鸭子他们借一点,后面再还他们。”灵灵想了一下,道,“乐子陵肯定有钱,他小叔叔可大方了,经常给他钱买吃的喝的。”
两个幼童就这样单方面谈好,但到了书塾,她们的期待还是落空了。
“我的钱都拿去买新书了。”乐子陵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平洲出了好多纸质书,每一本他都喜欢的不得了,哪怕有竹简的书,他也要去买本一模一样的纸质书来收藏,钱一直就不够花。
林鸭子和段飞更不用说,一个很爱买弓箭,有点零花钱就跑去买新的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