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分床后,钟真发现自己可能是喜欢谭晟的床,经常过来睡,把谭晟赶到自己房间。
谭晟有时候会过去,有时候过来和他同睡一张床。
不过因为床的尺寸的定制的大小,两人中间还是隔着不少距离。
谭晟看他精神的样子,懒散道:“昨天睡多了?这么精神。”
钟真思考了一下,摇头:“可能是要和教授出差,有点兴奋。”
跟春游似的。
谭晟眼底带了点笑,想到钟真要出差的时常,那点笑又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正说着,钟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谭晟看见了,是飞机出票了。
钟真骨碌滚过来给他看:“周六的票!”
那不就是后天?
谭晟抬手,把他往回滚滚,变成一条被子卷:“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说:“我看了网页上的信息,交流会是下周三开,你们是提前过去?”
“算吧?”钟真有点意外,教授项目交流的信息是国外学校的,他没想到谭晟会专门去看。
钟真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教授要带我们去看看其他人的作品。”
他躺在床上,转过脑袋,漂亮的侧脸陷在枕头里:“这次去交流,我提前和你说哦,可能会碰见钟念安。”
谭晟知道,那个省市不就是钟真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不说钟念安,就是以前的爸妈,甚至其他人,都可能会碰到。
谭晟低声说,“因为这个睡不着?”
“唔,”钟真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能碰见的都是同行,他们怕我才对,不会睡不着。”
谭晟无声地笑了一下:“喜欢你的人很多,要是有人专门过来找你呢。”
谁知钟真朝他很轻地歪了一下头,继续说:“不会的。”
他说:“我的家族股份已经被剥夺了,就算钟家想要认回我,重要性就是不如钟念安。但是钟念安不喜欢我,所以那些人看风向,至少在交流会上,是不会找我的。”
他的结论有点轻描淡写:“喜欢不值什么钱。”
听着这理智分析,谭晟那点笑容消失了。
他注视着钟真,觉得他们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
他之前只要确定猎物在罗网中,就不会性急,此时却难得觉得自己之前慢性子了
到了睡觉的点,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谭晟在寂静里凝视着天花板。
身边的钟真呼吸清浅,像是在夜晚里被风扰动的花瓣,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清。
胸腔里的心脏从听见机票的那一秒就一直在砰砰直跳。
他对钟真的喜欢从没遮掩过,也不觉得需要遮掩。
他喜欢上钟真,唯一觉得要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只有这一个独子的钟家夫妇。
另外可能就是怕梁叔在梦里来揍自己一顿。
谭晟问:“出差,是故意去的吗?”
谭晟数着身边人的呼吸,他本以为自己不会等来答案。
钟真可能已经睡熟,可能会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没关系。
谭晟冷淡地想,明天送人路上再问一次,钟真还能跳车不成。
谁知,身旁人忽然轻声地说,“不是。”
这句话像是某种许可般的回应。
谭晟按捺住滚烫沸腾一样汩汩跳动的血液,语气还是平稳:“什么?”
“教授喜欢带我去见世面,”钟真回答得好认真,语调又放得很轻。
他对谭晟像是解释某种缘由:”因为我很讨人喜欢。”
谭晟霍然翻身,他几乎要压在钟真身上,高大的阴影从上而下笼下来,像是一团乌云,紧紧困住了钟真。
“什么叫‘讨’人喜欢?”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燃着一团暗火,“是看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不由自主地喜欢,那些人蛾子一样绕着你,嘴上看不起你,实际恨不得往你身上扑粉!”
那些人敢觉得自己配喜欢,不都是因为钟真的性子太好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谭晟沉沉的眼神在暗中攫着钟真的脸。
钟真仰躺在他身下,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睛正愣愣看着自己。
那双平常漂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在黑暗中找不到焦点,瞳孔散着,显得格外脆弱。
脆弱得几乎想让人亲他那薄薄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