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很舒坦地扯了几句,谭晟虽然看起来寡言少语,但是毕竟在社会混迹多年,场面话还是讲得轻松。
他拿出自己的账目。
这账目越查越乱,又调了最近的车辆出入记录和其他账面。
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之前那个和钟念安联手把他坑了一笔的人头上。
吴勋禄拿过了谭晟这些资料,看了之后摇摇头:“你这个报警没用啊,人没追出来,损失也没定。咬不到他身上,而且,我听说他和市长秘书的人打得火热。”
“你也要注意,最近查得严,别被卷进去了。”
钟真听了一耳朵,谭晟的生意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是他听了两耳朵,就有点兴致缺缺。
良好的教育让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坐在原地,偶尔顺手和谭晟换个杯子,偷偷往酒里掺水。
谭晟看了他一眼,在兜里一摸,往他手里塞了小齿轮。
钟真没见过这么小的齿轮,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恐怕还没有他半个小指甲盖大。
钟真面上依旧淡定矜持,实际上桌子下的手已经把齿轮盘来盘去。
他对这些工业里的零件一窍不通,唯一有点共同的地方可能是他们都用画图软件。
齿槽压得他指腹微微泛红,钟真玩腻了这个小齿轮,不自觉开始摸谭晟的兜,从里头掏其他小零件玩-
饭局吃到了晚上九点。
谭晟攒得局不大,推杯换盏两轮就差不多结束了,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算是通了个气。
回去时谭晟但是还是喝了一点酒,钟真知道这个是无法避免的,在谭晟找代驾的时候,拍拍他的手臂:“我开回去就好了。”
谭晟转头看他一眼,想起来钟真的车速,无端笑了一下。
他一整晚都很严肃可靠,喝酒更是不用说了,闷头就是一杯,脸色也不带变一下。
结果钟真说自己开回去的时候,这人忽然笑了。
谭晟平常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天生硬朗的脸部线条,在不熟的人看来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
这么忽然笑起来,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
钟真:“……”
他紧绷起了一张脸:“你笑什么?笑我?”
钟真神情很严肃,连一贯带上的笑都没有了。
完了。
谭晟的表情立刻恢复了严肃。
“没有。”
钟真没信。
谭晟被打入了后座,难得老实地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他怀疑钟真是嫌弃他身上有酒味,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钟真开车开得很慢,两人能多待一会儿,谭晟也觉得很不错。
这个点了,回去路上车并不多,钟真从后视镜里多看了谭晟好几眼。
谭晟都没有发现,看来是真的喝得多了。
钟家自诩豪门,哪怕是拉关系的酒局也不会这么赤裸。
钟真没有认识这样一步一步从工厂酒局中转出来的老板,对谭晟的产业也没有具体概念。
就好像以前认识到的很多东西都没了用处,他在谭晟的圈子里格格不入。
之前担心谭晟无所谓他跑路的烦恼消失了,但是出现了新的,更奇怪的烦恼。
他觉得谭晟七成可能喜欢自己。
可钟真无法判断这是不是错觉,因为身边喜欢他的人太多,被簇拥久了,难免会生出些自恋来。
而谭晟是不能按照习惯判断的那一类,今天酒局上几个人喝高了抱在一起,看起来就差称兄道弟了,也很gay。
钟真沉思着开了好一会儿的车。
还是觉得,谭晟有六成喜欢自己。
钟真移开视线,没察觉后视镜里,一直闭目养神的谭晟睁开眼,视线淡淡落在了他玫瑰色的唇畔上-
回到家,谭晟去公用浴室洗澡。
他这次洗了很久,在主卧浴室里的钟真都洗好了还没出来。
钟真没有去催,学着上次谭晟的法子,半是报复半是担心地拎着小板凳坐到了门口。
他敲敲:“谭老板,真的没事吗?怎么还没洗好~”
谭晟那个吨位,其实哪怕摔了,他在卧室也能听见冲过来。
浴室里的水声静了一瞬,显然是看见了玻璃门上钟真的身形。
谭晟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像是被水雾蒙住了:“乖宝先去睡,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