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上,前头原本很多像模像样的设计都被划掉,看得出是因为一起笔就是以前的样子,主人似乎有点排斥。
约翰逊教授没说什么,继续往后翻:“要换风格是会经历一段阵痛期,要慢慢磨。”
他说完就顿住。
盯着话本上奇怪歪歪扭扭的笔画:“这是什么?”
钟真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他开始还会把乱画的撕掉,后来太多了,就懒得撕掉了。
被谭晟看见了一次,说他果然弄不明白艺术,摇着头走了。
钟真慢吞吞地说:“想不出来,乱画的。”
约翰逊教授翻翻,看出来有一个角落,一只野猪从凌乱的笔画中逐渐成型。
这不就是他之前看见的那只?
上面的线条和漫无目的发泄不一样,大多都像是有了个模糊的雏形又紧急停住,像是停住了笔画一样。
约翰逊教授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没关系,不用着急,还有五个月。”
“我等你把线条变成宝石的那一天。”
“…”
钟真有点迷茫,但是没有被敲脑袋还是很好的。
钟真想完,想到这周谭晟要来,他卡里自己赚的钱不少,可以吓谭晟一大跳。
他想着有点开心,就连等会儿要处理的麻烦工艺也顺眼了不少,出门时,差点撞到人。
那人拿着水杯,离门口很近。
钟真反应还算快地后退一步,认出这是工作室其他助手,只是不熟,这人虽然经常偷看自己,但两人一周也没说上两句话。
见人水杯倾斜,钟真提醒了一句:“要倒了,而且站在这里容易撞到你。”
卓杰被吓了一跳,连忙拿正。
“哦…”他说,“你是拿东西进去请教教授?我们都可以吗?”
钟真思绪还停在请吃什么,没转过弯,顺口道:“不用谢。”
什么不用谢!
眼看着钟真走开,卓杰气得要咬手帕了。
钟真离开钟家两个月了,什么都没有画出来。教授亲自指点的机会,钟真就这么浪费了。
可恶!他画得出来啊!-
另一头,谭晟叹了口气。
他站在自己的车边,拧着眉问:“还没修好?”
工厂的机子坏了,几个工程师都上手了也还没修好。
王晁带来这个不好的消息,也很不情愿。
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谭晟周二就开始逛超市,恨不得下班之前就坐上车飞走了
他才不愿意来带这个坏消息,但是机器一坏,流水线就要停一天。
“别摸你那车钥匙了,”王晁道,“去看看机子,又不是我干的。”
谭晟皱皱眉:“我先打个电话。”
王晁大叫:“什么意思!他要是一定要你过去,你就不管啦?停一天几十万就没啦!”
谭晟好像没听见一样走了。
王晁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就说钟家人耽误谭晟赚钱!
谭晟耳朵被他吵得嗡嗡作响,走到拐角给钟真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对面压着嗓音说话的声音就钻进谭晟的耳朵里,有点痒。
他下意识拿远了一点。
钟真说:“你什么时候过来?”
对面的声音期待又雀跃,谭晟喉结滚了下,才低声说:“厂子里出了点岔子,可能很晚。”
钟真一愣。
半晌后,他才慢慢开口:“哦…”
“很晚很晚是有多晚?”钟真趴在桌子上和他小声说,“我可以等你。”
谭晟先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可以。”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语气轻描淡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钟真莫名地缩了缩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电话对面谭晟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