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立刻拿着手机也走出工作室,看见上头备注的谭晟之后,心情雀跃了不少。
他走到楼梯边的窗户,接通了电话
谭晟刚接听就喊了他一声:“乖宝。”
谭晟的声音又低又有磁性,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钟真靠在窗台边没说话。
电话另一头的谭晟没等到回应,于是又喊了他一声:“乖宝,真真?”
钟真就好像暖暖地化在了外头的日光里。
记忆中面目模糊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谭晟高挺得甚至有些锋利的眉眼。
清清楚楚。
钟真抓着手机,好轻的呼了口气,小声说:“干嘛呀?”
他说这话时,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多软乎,带着点不自觉的雀跃。
谭晟顿了瞬,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开心?”
钟真愣了愣:“没有…”他趴在窗台上,小声说:“刚刚想到妈妈。”
他一顿,改口道:“就是钟夫人,还有其他阿姨,我好像有点记不清她们长什么样了。”
“爸爸妈妈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钟真努力回想,声音带了点困惑:“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长东西了?”
谭晟原本还听得轻松,听到最后一句,才黑了脸色:“不要乱说话。”
“哦。”钟真心虚地应了。
谭晟上次从徐三那听了钟家的教育理念,就对钟家很不满意。
他不认为抱错的钟真是什么享福,钟家夫妻钟姨强势,梁叔温和,一个销售经理一个大学老师,育儿理念宽容甚至谈得上宠溺了,金钱上更不会有什么亏大。
更何况还有自己,若是从小认识,钟真也必不会缺想要的东西。
而钟家,看看,这怎么教得反思都开始反思到诅咒自己身上了。
“那怎么会这样呢?”
钟真还在这头苦思冥想,突然听见谭晟叫了自己一声。
“乖宝,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有种沉甸甸的可靠感:“记不清可以去看看爸爸妈妈的相片,胡思乱想什么?”
钟真犹疑道:“都看过照片了,记不清楚就是有问题。”
“才见了几面哪里记得,”谭晟嗓音温和地开解,“不然拿相片给你做什么?钟姨梁叔知道你记挂他们,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吗?
不管是不是,好像都让人开心了很多。
钟真软软地趴在窗台上和他聊天,约谭晟什么时候有空,陪他一起去公墓看望爸爸妈妈。
“可以,不过明天不行,”谭晟声音含笑,“明天上午我去你那里待一上午,时间太短。”
钟真愣了下,随后眼睛一亮,语气雀跃地问:“你明天过来?”
“嗯,叫了司机。”谭晟说,“只待一上午,下午就走。”
其实他去不去团建都无所谓,只不过想到同钟真呆得太久,他脑中就会有警铃一样的声响大作,直觉般觉得不好。
一上午也很好了。
钟真对于这个意外之喜相当满意:“你不是腿坏了?”
什么叫腿坏了。
谭晟低低笑了一声:“高兴的晕头转向了?所以叫了司机。”
钟真这才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他靠在窗台边,很不好意思的说:“你现在和我说,我今天就会开始期待。”
谭晟说:“怪我,应该明天到了再说的。”
“不用不用~”钟真说,“你不来,我也会期待呀。”
他补充:“我只是觉得,告诉你我会等你,你也会很高兴的。”
年轻人赤诚的亲昵毫无遮掩,谭晟意识到电话该挂了。
他做事从来没有瞻前顾后过,前几天觉得不对,运动过后和钟真打电话未见端倪,才勉强放下心。
结果今天好像旧疾复发。
他按按眉心,语气沉稳:“那我挂了?”
“哦~”谭晟害羞了。钟真没察觉自己像是块黏糊的小糖糕,站在手机上黏不下来,只说,“挂呀。”
谭晟的手几乎按不下去,等有人进来催促他去开会,才挂断电话。
钟真有些依依不舍。
他摸了摸手机,决定把相片一张张扫描存进来,这样什么时候都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