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同伴突兀地插嘴:“面试上午就结束了,你别是骗人的吧。”
钟真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工作室隔壁一扇大门忽然被推开。
约翰逊教授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出来了,用生硬的中文同身后跟着的学生说:“还没来!我今天特意加了班!”
话音未落,老头看见外头站着的人,一个急刹车,轻咳了声。
钟真站在他跟前,温温和和地叫了一声:“教授。”
“来了,”约翰逊冷哼一声,“我都要走了,真行。”
钟真纠正道:“现在刚刚是上班时间。”
明明是他求人!
约翰逊教授的小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要下楼了,把你的作品集给我看看。”
钟真下意识拿出u盘。
约翰逊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摆摆手:“都是以前的?我都看烂了。你最近有什么成品吗?想法也行。”
钟真突然气弱了一下。
“没有。”
前段时间生活巨变颠倒,他自己到底是谁尚且迷茫,更不要说有什么创意。
两人一起转下楼,约翰逊教授没看到作品,一直沉吟着,没有给钟真确切的答复。
钟真这时才注意到谭晟没在车上等他,反而一直站在刚才送他上来的地方。
银白色的电脑和画本还在他手里,钟真想起来话本上歪歪扭扭的线条,一时间有点想苦笑。
老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远看见树下高大男人,穿着利落,但是口袋里挂着一个吊坠,摇摇晃晃坠在他的大腿侧,随着晃动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他忽然眯起了镜片后的眼睛:“大中午在那晒太阳那人,你认识?”
钟真斟酌了一下:“…送我来的,家里人。”
约翰逊教授朝那头招招手。
谭晟有点意外。
难道面试还要叫家长吗。
他直起身走过去:“你好。”
老头确定般看了他的脸一眼,没说话,径直把他口袋里露出的挂坠抽出来:“这是什么?”
钟真一顿。
他的野猪。
谭晟皱了下眉,按捺住自己抓住老头手臂的冲动。
约翰逊拿着大概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研究工艺,这么细腻的处理,一眼就知道是钟真处理的。
“没见过你做这种东西。”约翰逊教授把玩着野猪吊坠。
极细的金属丝线缠绕编织,用不同色泽的钻石排列镶嵌成了一个立体的…
野猪。
约翰逊教授表情变得很古怪。
以前钟真的作品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其实灵动繁复,有着自然主义的柔美。
没想到现在风格变得这么大,看来确实受到了很大打击。
约翰逊教授盯着这个棕不溜秋的小玩意看了半天:“你这个成品敷衍幼稚,没有任何完成度。”
钟真表情不变地在旁边听着,像是早就习惯跟前人的风格。
倒是谭晟抬了下眼皮。
刚才这老头从他兜里抢走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
他看了眼跟前浑身紧绷,好像马上就要把东西拿回去的男人,立刻把掌心一收。
“很有灵气,”他说,“这是你随手做的吧,我从来没看见过你这么放松随意的作品,绕镶的功底也没丢。”
“很不错,以后你也可以多尝试。”
钟真听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您的意思是…”
教授风轻云淡地补充:“不过,我的助教位置已经没有了,你要想来,就只能做助手。”
他补充:“不是我的助手。”
说完,他就昂首挺胸地走了。
跟在教授旁边的弟子熟悉地朝钟真挥挥手,跟着一起走了。
跟在他身后的助手看了一眼,问:“原来您前几天抱着电脑找半天,是在找钟真的申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