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莫清冉自碎片中站起,跃身到乱成一片的人群中助力。
闻花派压制阵法的威力越发强势,于薛书文而言,如今杀死他们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剑光如同蝴蝶般挥出,不见停留,莫清冉适时分出心神询问一侧跪地之人:“薛宗主不要尸骨真水了?”
听到这句,薛书文微微抬眼看过来,忍不住反唇讥讽道:“莫清冉,你有一个好师尊。”
师尊。
薛书文一字一句碎成片:“好一个师尊。”
他抬头望向虚无的空中,仿佛那处有人站在那处,又似透过虚空看向更远,回到记忆最开始。
天纵之姿,少年得道,这是他师尊。而薛书文的是在避不遮雪的弃庙。
彼时不过十岁,他带着阿娘的遗物前去莫祈城寻亲。
他要寻的是位大城主,阿娘称那是他阿舅。然而一路探寻,一路找亲,还未看到莫祈城的影子,便被山匪打得只剩下了口气。
再等意识迷离间,薛书文看见一道矮小的身影,朦胧在风雪与屋檐之下。她身穿着件大红色的锦缎在薛书文眼中闪出两道重影。
薛书文眨了眨眼,才发现他看岔了眼。一道红影是她身后开了一半的梅树。
梅树。
他阿娘最喜欢梅树。
禁不住的,薛书文眼眶湿润:“阿娘……言书好……”
这声低微,那人却似长了顺风耳般,缓慢走了过来。分明是个孩童的模样,却傲气极了。
薛书文哭得一抽又一抽,女童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又返回原地。
再回来时,她手上握着两三朵红梅的枝桠。
那梅树又高又直,开得花更是喜人。薛书文不知道她是怎么摘到的,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粉红,哭得停了声。
他伸手去接,却紧接着感觉嘴边一凉。
“你如今刚醒过来还吃不了雪,润润唇就好了。”女童蹲下身,询道:“你唤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外?是背井离乡了?”
薛书文懵懂地听着话,闻言,他点点头又摇头,挣扎着要起身。
“我叫莫言书。”他将女童扔在一侧的梅枝捡起抱在怀中,有些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路过来,他已经许久未曾与人讲过话。这人就像平白无故从哪里降下,专门来救自己般。
不回答他的话,女童随手拾起莫言书未捡完的梅枝,以枝代剑,她向前一递,一套行云流水下来。
落雪被径直沾到梅树间,红上带白。
“你看清了吗?这招叫衔春式。”女童收回梅枝,坐到雪地间回他方才的话:“你叫我恒歌就好。莫言书,你这是要去哪?”
莫言书垂下头,思虑要不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