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真人携他疾驰,横渡太虚之法每一步都踏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空间褶皱上,每一次落脚都在千里之外。可身后三道古老气息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变向、加、隐匿,都甩不脱。
慕星尝试以剑元斩断追踪。
剑芒斩入虚空,如泥牛入海。对方的功法诡异至极,仿佛与他根本不在同一层空间追逐——无论他斩向何方,那三道气息都始终咬在身后十几丈,不近不远。
锚定太虚。
这四个字从慕星记忆深处浮起。
那是失传已久的古老秘术。他只在宗门最隐秘的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的记载:上古有大宗,能定虚空、锁方位、困真灵。其法不传于世,其宗亦灭于万年前某场浩劫。
而今,这门失传万年的秘术,重现人间。
用来追杀他和他的师侄。
慕星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恐惧。三百余年修行,生死关头经历过不知凡几。他只是在极地计算:对方三人联手施术,必有核心;但三人配合天衣无缝,根本无隙可寻;若被拖出太虚,重返现世时必陷重围;以一敌三,他未必怕,但要护住林青阳——
唯有一法。
半炷香后,太虚界开始凝滞。
四方混沌渐成实质。那些原本流动不止的极光开始凝固,如千万条无形的丝线从虚无处伸出,缠住二人身形。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付出从前十倍的力气。
林青阳也感知到了。
他看见师叔背脊紧绷如弓弦,看见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看见他鬓边那几缕原本乌黑的丝,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竟渗出了霜白。
唯一的生路,是乱。
慕星真人收步。
他松开林青阳的肩——不是放手,是将他护至身后。那道青衫背影此刻单薄得惊人,却像一座山,堵在混沌与生机之间。
“闭目。”他的声音很轻,“固守心神。”
林青阳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问。
他闭上眼。
下一刻,他感知到师叔的剑元炸开。
不是攻击那三道追兵。是斩向太虚本身。
千百道横空剑气同时斩出,每一剑都精准劈在慕星真人百余年剑道浸淫出的感知节点上——那是太虚界最脆弱的方位,是空间自我修复时留下的暗痕,是混沌流转中一闪而逝的裂隙。
太虚如冰面,开始龟裂。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三丈外,第二道在五丈,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无数裂痕从剑气落点疯狂蔓延,互相交织、撕扯、崩裂。
混沌流光不再流动,而是开始咆哮。
那三位玄袍真人的面色终于变了。
其中一人厉喝,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惊惧:
“剑修果然都是疯子!他要崩碎这一方太虚!”
太虚碎了。
如镜面被万钧巨锤击中,裂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并不坠落,而是悬浮在原处,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雪原、沙漠、密林、沧海、陌生的城池、从未见过的星穹。
那是无数方位的投影。
三位玄袍真人咒骂着,疾向太虚外退去。处心积虑的锚定、围堵、截杀,在这一刻尽付东流。
太虚真正开始崩塌。
四面八方五色流光如沸腾之水,混沌乱流嘶鸣着卷过二人身侧。林青阳的衣角被割裂,脸颊被擦出一道血痕,可他恍若未觉。
慕星真人的传音在这片混乱中刺入他识海,一字一句,钉入魂魄:
“青阳,师叔只能出此下策。”
“太虚已乱,你我出去后会落在不同地方。你务必冷静,先分辨是哪方势力地界,再想办法联络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