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收起名片:“能让你们来找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又有案件和她有关吗?”
警官不愧是警官,用成年人独有的委婉绕了一圈,将话题重新拐到让虎杖悠仁多注意安全上,绕过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虎杖悠仁这些年对这样的话几乎完全适应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些问题上反复纠缠,索性他们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什么。
离开校园的猪野琢真问他的前辈:“七海先生,你不觉得那孩子有点奇怪吗?”
年轻的警官想了想,不太恰当地比喻道:“像是一个空壳人偶,哪怕对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概是因为前段日子他爷爷去世了吧,”七海建人推测道,“还是个孩子,但已经过早地负担起自己的人生。”
“说得是啊说起来,为什么七海先生你要特地过来找他呢?”
猪野琢真进入了梦寐以求的部门,成功地跟自己敬仰的前辈成为了搭档,为了在七海建人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过他们正在经手的案件。
自称羂索的女性嫌疑人——这是他们知道的唯一线索——会精心挑选受害者,这并不代表受害者们之间有任何相似之处,只是说羂索会将自己的目标调查得一清二楚。她会取代自己的目标,融入她们的家庭、生活、工作中去。
初次查阅档案卷宗的猪野琢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换掉了名字、更改了信息资料,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了另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七海建人按压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就拿虎杖一家来说吧。一家中被取代的是‘妈妈’,从时间上看,大概是虎杖悠仁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虎杖仁——也就是受害者,本来和虎杖悠仁的母亲单独居住,报警人虎杖倭助说他也是在去看望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羂索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让虎杖仁坚信自己就是香织,是虎杖悠仁的妈妈。
“她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影像资料。不过虎杖家的老人曾说过,她似乎给人感觉长得很特别,从她的脸上能够看到很多人的影子,这也导致在还原面容的时候完全无法进行下去。”
虎杖倭助报警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当地的警官上门后核查了身份信息,又听了虎杖仁的证言,就那样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没过多久,案件就发生了。
七海建人直言:“因为这是她唯一一次取代了‘妈妈’这个身份。”
被她取代的受害者们全都处于失踪状态,也有受害者的家人放弃无谓的等待与折磨,在七年之期已满后主动宣告了死亡。算算时间,虎杖香织也已经符合这个标准,只是她的亲人如今只剩下了虎杖悠仁,他似乎还没有放弃。
“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被认定为‘受保护儿童’了。这样也可以吗?”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邻县发生了被认为是羂索时隔多年再度犯案的恶性|事件,刚巧一直负责的老警官退休,这才落到了七海建人身上。他还有个前辈也被卷入了羂索犯下的某起案件中,所以自从接手后就一直尽心竭力想要彻底将之逮捕归案。
猪野琢真感叹道:“不过这片辖区的同僚最近应该也蛮苦恼的吧?不是还有个家伙一直在犯案吗?专挑混混和不良下手的那个。”
他们一边说着,慢慢走远了。离开街区的时候和一对父女擦肩而过,登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应该就是这里了,小鸫。”男人对比着学校的名字说道。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他的发色很特殊,上面是粉色,后脑是黑色的。”
“帮大忙了!”男人听到操场里还有声音传出来,于是决定带着女孩跑到后面看一眼。
他们来到了操场外,隔着栅栏向里张望。不少高中生正在进行部活,跑道和足球场上的人很多。男人看了看棒球队那边,他们都带着帽子不太好分辨。
似乎刚有一场足球赛结束,队员们恰好从男人和女孩所在的地方经过,他听到有人正在抱怨着什么:“虎杖最近怎么回事啊?如果他来了的话我们肯定能赢的!”
“你也多体谅他一点吧,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当然要花点时间走出来啊,邀请他来参赛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我知道,但是唉。”
“阿一,”女孩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就是他!我在练习册上看到他的名字了。”
这对奇怪的父女拦下了足球队的队员,问到了虎杖悠仁家的地址。
正在修剪草坪的少年看向找上门来的父女。
“”
柴田一在向女儿确定她看到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后,立刻开始尝试说服虎杖悠仁不要解开草人偶脖子上的红绳。尽管这样的游说极少有生效的时候,可他依旧执着于阻止有人使用地狱通信诅咒他人。
他说得口干舌燥,但看上去与往常一样没什么效果。不过,这个少年人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他不像柴田一见过的其他持有者,他没有沉浸于仇怨中的人应有的眼神。
“你们特意赶过来的?”虎杖悠仁打开了院门,做出邀请的动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呃、啊,好的。”
粉发少年去厨房烧水的时候,小鸫轻声和柴田一说起了悄悄话:“阿一,就是这里!房间里的布局一模一样!但是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柴田一身为记者的敏锐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当他的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黑白相片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他突然想起“虎杖”这个姓氏为何会让他觉得如此熟悉,相片上老人的面容尽管老去了很多,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草人偶还在你手上吗?你诅咒了谁?你已经知道凶手的真名了吗?!”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上桌的时候,柴田一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也许是虎杖悠仁过于平和的态度让他误认为少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很快他便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女孩得到了一杯热牛奶。
“如果你说的是地狱通信我手上没有那种东西哦。”
虎杖悠仁摊开手。
柴田一觉得少年只是不相信他的话,可虎杖悠仁强调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就算你将我家里翻个遍,也不会找到不存在的东西。”
“阿一,你在说什么?什么凶手?什么真名?”柴田鸫疑惑地问道。
看到女儿和虎杖悠仁同时望向自己,柴田一解释说:“啊,这个、当年你爷爷接受采访的新闻稿就是我亲自写的,后来也跟进了一段时间,不过案件的热度慢慢下去之后,我也就去追别的新闻了虎杖先生将你保护得很好,所以我根本没把你和他联系到一起。”
“那还真是了不得的缘分,”虎杖悠仁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相片,“不过如果你们想找知道地狱通信的人,我觉得我班上有个同学似乎真的输入了名字。”
虎杖悠仁将白天找到他的同学名字告诉了柴田父女。
柴田鸫偶尔能够看到使用了地狱通信的人、或者即将因为诅咒而死的人的片段,通过周围的环境和听到的话语,她能够给柴田一提供那个人大致的所在位置。尽管现在并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做到这一点,但通过这种方法,他们渐渐地开始靠近地狱少女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