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见二人态度恳切,并无半分肆意妄为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他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街头灯火疏疏落落,映得街巷静谧又诡异。迟疑片刻,他终是缓缓点头。
“也罢。”他站起身,抬手拂去衣摆褶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谨慎,“诸位仙友神通广大,既然执意要看,我便带诸位登城一观。只是千万谨记诺言——只观不动,莫要坏了元夏国运根基,连累满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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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夏清言微微颔,嗓音沉静温润,妥帖安稳。
几人随即起身,跟着周林踏出府衙正堂。
门外晚风骤起,卷着残存的寒意扑面而来。檐下灯笼轻轻摇晃,橘黄光晕在青石板地上投出细碎摇曳的碎影。周遭静得诡异,整条长街竟听不到半分人间烟火声响。
明明视线所及之处,铺面亮灯、人影隐动,可耳畔唯有风声穿巷,死寂沉沉。仿佛整座城池的鲜活气息,都被无形的屏障悄悄隔绝、封存。
空玦走在侧方,一路默然垂眸,指尖微拢,一缕极淡的清光在掌心转瞬即逝。他低声开口,嗓音清冷:“整座城的生机,被人为锁死在了固定轨迹里。外人闯入无感,本地人却被硬生生拖拽时光。”
君焰闻声心头一沉,抬眼望向四周规整得过分的屋舍墙砖,只觉遍体生寒:“也就是说,城里的人,从挂旗那日起,就注定要比外界的人老得更快、死得更早?”
“于我们而言,确是如此。”时希接过话头,眉头紧蹙,眸光凝重,“若非你我闯入此界,只怕他们永远也不会意识到。”
君与脚步一顿,看向街边往来的零星行人。那些百姓步履平缓,神色温顺安然,眉眼间尽是安居乐业的平和,无一人察觉自己正被无形的法则啃噬寿命。他素来散漫淡漠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沉冷:“好阴毒的手段。不杀人、不毁城,只悄无声息偷走众生岁月——何其狠戾。”
一行人沿着石阶稳步登上城头。
夜风在高处骤然凌厉数分,吹得衣袂猎猎作响。那面“元夏”大旗就立在城楼正中的旗杆上,暗红色旗面厚重垂坠,金线绣成的二字在暮色里流光隐隐。无风时沉敛肃穆,风起时便缓缓舒展,带着一股规整到冰冷的威严。
走近细看,旗上竟别无他物,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符文。但时希却敏锐地察觉到其内部的玄机——以旗为中心,周围环绕交织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丝线,维系着这片区域的时序运转。
“喂,现什么问题了没有啊?”君与开口。
“这旗中似乎藏有一种阵法,与插有此旗的地方相通。”空玦低声道。
“像南阳的传送锚点一样?”君焰追问。
“不知道。我暂时还想不到是否可以借之传送。”
“此处应当只是一处阵眼。”时希沉声道,“与其他几处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时空大阵。”
“专门用来加快时间、偷取岁月的?”君与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夏清言望着那面旗,忽然开口:“时希,我一直以为时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岁月……真的会被偷走吗?”
时希沉默片刻,才道:“虽然此阵的原理尚且不明,但改变时间流是它已经展示的效果。若只是单纯改变流,确实没有‘偷取’的说法——因为我们所能做的事是相同的,他们只是以更快的度完成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他们的确比我们更早死去。”夏清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真的公平吗?”
“以此处的情况来看,并不公平。”时希摇头,“此阵只作用于生命体,而非整个空间。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岁月的诅咒,而非时间法则造成的自然现象。”
“我们也会受影响吗?”君焰问。
“此刻并未受到影响。但我看不透这阵法的运行原理,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挥作用的,也无法确定它是否会在什么特定情况下把我们也纳入这一方被编排的时空序列中去。”
君与闻言,目光从那面旗上移开,看向众人:“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要管吗?”
“怎么管?”时希苦笑,“这种高阶法阵,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风更冷了。
夏清言望着那面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的旗帜,良久才道:“若是想不明白的话,或许可以先睡一觉。现今恐已过三更天了。”
是啊!已经三更天了!后方周林突然开口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一步步走向那面笙旗,伸手轻触,刹时那众人脚下浮现出一个精妙的大阵。
圆轮如天盘覆地,各方分刻二十四时序列,内藏内外两层正交矩形,四角垂线相交生出四方垂足直角,而那元夏的旗帜恰好位于北处的垂足点上。
更诡异的是,不觉间几人的站位已恰好在那两层矩形的角点处。强大的空间之力涌现,众人只见夜色下,旗边那佝偻的身影竟忽得拔高不少,他缓缓转头剽向几人:还差两个,她们快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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