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娘家大姑她三婶媳妇的侄女,在里头当值,这还能有假!”
“赏了多少?”
“哼,说出来,吓死你!”那婆子伸出手指,“十贯钱!”
“喝!”
陈鸢转过墙角,险些撞上一个人,她定睛一瞧,“杏儿?”
杏儿讪讪,“鸢姐儿。”
陈鸢见她两手空空,没说甚。
她正要走,杏儿忙拉住她,笑道,“好鸢姐儿,你如今得了吴娘子青眼,她连羊肉都肯教你切,怕是要不了多久,都能传你手艺了!”
陈鸢蹙了蹙眉,“这是怎麽说,都是干活的小丫鬟,管事的吩咐作甚我就作甚,你可别瞎说。”
杏儿笑,“你别不信!日后你要是进了大厨房,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
杏儿比她大一岁,身形瘦削,有一对上挑眉,伶牙俐齿,很是精明的模样儿。
那双眼睛滴溜溜直转,总觉得在打甚麽主意。
不像二妞,眼睛圆圆的,瞧着便让她喜欢。
“这话可别教吴娘子听见,小厨房里的活还干不好,就想着到里头去?”陈鸢道,“你自个儿想便罢了,可别带上我。”
她提着箩筐往里走,回去时多福正忙着洗碗,小脸涨红,满头大汗。
刘婆子站着嗑瓜子,皮儿嗑得满地都是,踢了一脚盆,“那个杏儿哪?”
多福忙道,“她倒泔水去了。”
另一个婆子将一筐子碗碟放下,发出一阵碰撞声。
多福脸色一白,忙抬头瞧,那婆子啐道,“恁慢,快些,这些都要洗干净!”
多福羡慕地瞧着陈鸢跟茵儿两个闲下来,搬着小凳坐下歇息。
她心里憋闷,分明刘婆子也是洗碗的,偏欺负她一个人!
两个婆子在旁边说闲话:
“你家大姐儿也十二岁了罢?”
“可不是,转眼就十二了。”
“可定了人家?”
“还没哪。”
“怎不来灶房,好歹有月钱。”
“灶房洗碗恁苦,那手在脏水里泡得,我哪舍得。”刘婆子说着努了努嘴,看向多福的手,见她停下,啐道,“又偷懒!快些!”
多福鼻子一酸,忙低下头,两只手教水泡得发白发皱了,她拿袖子抹了把眼睛,拿起一个脏兮兮的碗,一点点用丝瓜络擦干净。
她心里不知怎地突然涌上来一股委屈,都是娘生的,刘婆子心疼自个女儿,可她也是娘生的。
她咒刘婆子的女儿也跟自个儿一样教人欺负,咒将自个儿送进来的后娘,咒那任凭后娘欺负她的爹。
……
直到碗快洗完,杏儿才急急忙忙提着泔水桶回来。两个婆子早溜出去偷懒了。
“我来帮你!”她忙捋起袖子,“那些婆子就会欺负咱们!”
多福心里一暖,眼眶发红,“嗯,还是你好,我拿你当亲姐姐!”
那些婆子欺负新人,陈鸢是知晓的。
昨儿娘便打听了四个小丫头的来历,杏儿和多福是家生子,爹娘在别处做事,都是外院里的粗使。
陈婆子教她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