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来我怕娘子不给这个面子呢。”洛锦拿出两吊钱给吴娘子,“今儿晚上我们院里绿儿过生辰,大家凑了两吊钱,您老人家看着做一桌席面,不拘甚麽,只一样儿,要有那道炙鸭才好。”
吴娘子忙将她的手推回去,“小娘子吩咐一声便是了,不过是几道菜,哪里用得着你们的钱!”
洛锦忙拉着她的手,笑道,“这原是我们私底下玩闹,怎好白劳烦娘子,更何况,倘若我开了这个例,今儿我们要一桌席面,明儿他们也要一桌,娘子做是不做?到时又怨起来,我可成了罪人了。这席面是我们另请娘子做的,不沾府里的钱,不教娘子为难。”
吴娘子忙笑,“哎唷!人人都说小娘子最是菩萨一样的心肠,再想不到这样替我们打算。这钱我倒不敢不收了,我这张老脸丢了也就丢了,要是教人说小娘子的闲话,我可真是该死了。”
“说哪个的闲话都不好。”洛锦将钱塞给她,“我可是有段日子没尝娘子那炙鸭了。”
吴娘子笑得合不拢嘴,“小娘子放心,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教小娘子满意。”
陈鸢从他们话里听出了大丫鬟的来历。
原来是元娘院里的洛锦。
大娘子就元娘一个亲生女儿,难怪吴娘子这样殷勤。
吴娘子今儿有这两桌席面,可够长脸的。
她列了单子,吩咐张婆子去采买,另还跟大厨房要了一只羊来。
既然是待客,自然要用羊肉。
陈鸢感觉大家一下子兴奋了。
要知道,相公府再富贵,也不会给下人吃羊肉。
而羊肉是北宋富贵人家桌上最要紧的吃食,一个厨娘,若想到官宦人家做菜,必须做得一手好羊肉才行。
这样的机会难得,谁不想跟着吴娘子瞧一瞧,好歹学点皮毛。
陈婆子心里打着算盘,很是激动,掐了一把陈鸢,“你机灵些,吴娘子做席面的手艺,多少人盯着,还不跟紧些。”
至于她自个儿,她知晓吴娘子瞧不上她笨手笨脚,想跟着她学厨艺是不可能了。但是鸢姐儿不一样,鸢姐儿打小就有一张叼嘴。
她心底希望吴娘子能瞧上鸢姐儿。
陈鸢慢吞吞往灶房里头走。
吴娘子身边围了好些人,就连吕娘子、王娘子都想给她打下手。
茵儿也紧紧跟在吴娘子身边,瞧见陈鸢,眼里有些戒备,站在一旁,不让她靠近。
陈鸢笑了笑,继续站到小凳上,切自个儿的菜。
午膳吴娘子已经安排好了的,要做板搭馓子、羊杂四软、焦酸馅。
板搭馓子和焦酸馅这样的面食都是吕娘子拿手的,羊杂四软是王娘子来做。
相公要宴客,府里头昨儿从肉行订了十几只羊,下水都送到外院厨房给下人吃。
她还瞧见好些羊脚子,吴娘子一早教人烧毛收拾干净,这会子泡了一大盆。估摸着又是孝敬管事和丫鬟的。
她咽了咽口水。可惜轮不到她们。
焦酸馅类似于烤包子,吕娘子说了要做豆腐馅儿,陈鸢便来切豆腐。
一块块大豆腐都切成粒儿,放进水里泡着,去豆腥味儿。
然后是姜、葱、蒜。
陈鸢一心一意切自个儿的菜,不期然对上窗外头娘恨铁不成钢的视线。
她忙笑了一下。
娘这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吴娘子多精明哪,哪里不知道他们打的甚麽主意。
若非她愿意,光靠偷,能偷着多少手艺,还让人心底不舒服。
相公府上的席面,她没吃过,但娘可没少说。
在灶房的日子还长着,陈鸢不急。
再说,她这会子挤过去又能有甚麽用,光讨人嫌。
这不,吴娘子给一群人围得烦了,她皱眉,“该做甚做甚去,两桌席面罢了,瞧你们这副德行!晌午不用吃饭的?”
大家悻悻然散开。
“鸢姐儿,你过来。”
陈鸢一愣,“哎!吴娘子?”
“豆腐切完了,过来替我切肉。”
她忙在腰间青花手巾上擦了擦手,小跑过去,“哎!”
张茵正在一旁摆花瓣儿,闻言,她抿了抿唇。吴娘子最拿手的便是肉食。
陈鸢从她身旁过去,听吴娘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