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惦记着赵院公吩咐的事儿,也顾不上找茬,狠狠将那婆子记下,赶紧往厨房走。
耽搁了这一会子,怕是不能第一个到了。
要知道,自打进了灶房,她陈婆子每日都是头一个到的。
一想到教别人献了殷勤,她就浑身难受,不由跺脚,早知便再早一刻出门子!
“快些,快些!”
陈鸢给她拽得飞起来了。
按理说,这灶房里除了烧水的要四更上值,娘她们寅时才点卯,寅时初到了便好。偏她非要头一个到,教吴娘子瞧见她的勤奋,好稳稳压别人一头。
所以娘四更便出门。
因着她过于勤奋,连带灶房里其余人也不得不早到些,且有一日比一日早的架势。
想必背地里没少人骂。
到了灶房门口,另一个婆子也抢着跑来,陈婆子一瞧,壮实的腰一扭,率先抢着进去,两个人却在门框里挤成一团,卡住了,谁也不让谁。
“我先来的!”
“浑说,我的脚先进来!”陈婆子挤得脸都涨红了。
陈鸢给两个人夹在中间,险些挤成了一张肉饼,她抱紧陶罐,赶紧蹲下从娘腿底下钻了出去。
门口围了好几个瞧笑话的。
陈鸢抹了把汗,哎,这一大早的,上值怎跟赶着打仗一样了。
她赶紧上前抓住娘,悄悄提醒,“娘!赵院公!”
陈婆子一个激灵,一拍脑门,“噢。”
她后退一步,那刘婆子力气没收住,猛地向前栽去——
“哎唷!”
“砰!”
刘婆子惊慌失措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好你个老虔婆!”
“吵甚么!”
陈鸢回头,吴娘子正一边往腰上系着青花布巾子,一边竖起眉头大步走过来,“热水烧好了?各院里都等着用,有这闲工夫去将那一堆芦菔切了!”
刘婆子讪讪爬起来,捂着屁股狠狠瞪了陈婆子一眼。
陈婆子忙殷勤地凑上去,笑道,“娘子,你猜怎么着,我方才碰见赵院公!”
大家都偷偷将耳朵竖了起来。
吴娘子脚下没停,陈婆子忙跟在她身后,见她脸色平静,不由有些失望,讪讪道,“赵院公托俺给娘子带话,今儿晌午相公有贵客,让娘子做一桌席面招待那些侍从呢!”
“有这事儿?”吴娘子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陈婆子传了话,推了一把陈鸢。
陈鸢赶紧道万福,笑道,“吴娘子安!”
吴娘子点了点头,四个小丫头里,陈鸢是最早来的。
陈鸢见大家都开始忙,她也忙开始给萝卜削皮儿。
用娘的话说,吴娘子管着小厨房,干活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要是瞧不见,干了也是白干。
这会子吴娘子在,陈鸢一边削皮,抬头瞧了一眼,眼角一抽。
娘揉面揉出了武松打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