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捂住了脸,但是她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少女皇帝在偷偷地笑。
“小顾啊,你觉得萧瑶为什么在笑?”
萧靖川一把揽住现在唯一一个有空陪在他身边的顾月的肩膀,有些随意地问道。
“大概和周御史有关吧。”
顾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盘云片糕,正在嚼嚼嚼。
君右丞拔剑杀了灵帝是真,但是周御史这种没有后台的老臣又不是傻子,这种官场老白最精了,怎么可能跳出来去挨打不讨好。
除非他觉得值,他觉得弹劾君齐舟,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东西。
那么什么情况下,在君齐舟掌控下的北干朝堂弹劾君齐舟,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呢?
只有一种情况,指使周御史的人,能带给或者未来能带给周御史的利益,比讨好站队君齐舟更多。
而整个北干,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萧靖川瞪大了眼睛:“呦呵,小顾——你不孬啊?!你居然能看出来!”
顾月:“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
萧靖川于是又笑了:“不过你说的是对的,我老萧家的人。哪怕是灵帝和云起帝,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怂包。”
更何况天幕所说后世和他成就不相上下的干文帝呢?
十五岁的萧瑶在装罢了。
【画面中的君齐舟丢掉染了点点猩红的手帕,那方白帕轻飘飘落在周御史逐渐冷却的尸体旁,对比鲜明,刺眼无比。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此刻无人敢再质疑的,铁一般的权威:“还有谁,要死谏?要青史留名?我向来慷慨大度,不介意送你们去排队。”殿内,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那弥漫开的、新鲜的血腥气。】
(太嚣张了太傅……)
(这就是太傅的魅力啊,说啥呢,听不懂,妨碍我建设北干打朔人的全杀了,灵帝相关的也全杀了!)
(感觉太傅都有ptsd了,在面对其他问题的时候他没这么极端的。但是在面对灵帝的问题时,他坚决的像是五指山。)
(连大圣都能压五百年了是吧?那很坚决了)
(灵帝给太傅吓得,直接应激开无双了,可怜的周御史……)
(没事,至少青史留名了,满青史被动留名的也就这一个。)
第59章宰相剑不饮单人血(天幕)五千年历史……
【君齐舟杀了周御史,但是不够,还不够,他不会放过任何还在北干试图追随灵帝的人。
为什么还是看不清形势呢?灵帝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他一手打造世俗僧,一手毁掉了大干,一手造成了断干之乱开始。
那个我行我素的贪婪疯子早就不配被称为皇帝了,他根本没有坐在这御座之上的自觉,他根本没有履行这御座责任的意识。
灵帝从出生那一刻的根子就烂透了,他以为这个位置是他肆意榨取,为所欲为的底气,却不知道社稷主受国之垢的道理。
不不,灵帝还没资格用上这句话。
君齐舟只感觉无法控制的愤怒在他的心底炸开,为什么还要怀念这种人,为什么这些人还看不清形势。
没有人挡在北边,干就真的完了,而灵帝回来,不用说干,南干都不可能继续存在下去。
为什么还有人会怀念这样非人非鬼,肆无忌惮,只顾着自己享受,将山河江海万姓黎民都当作他宝库里随意支取的玩具的人?
为什么还有人看不明白呢?明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明明他已经这样努力的教过了。
君齐舟看着倒在地上的周御史的尸体,他突然觉得很累。
既然一直看不明白,那就不要再看了,醒不过来的人是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他也没有时间继续和他们玩下去了。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
为了干。
君齐舟开始了他的杀戮。
宰相剑不饮单人血,一旦饮血便是万万人,周御史是第一剑,在朝堂上跟着周御史上谏的那些人是第二剑,根据那些人调查出来的背后纵横交织的关系网是第三剑。
君齐舟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一个也没有放过,就如同当年的灵帝挥挥手就决定了万千臣子以及身后宗族无数人性命,就如同云起帝只是衣袖拂过就轻而易举地屠掉了君和满门。
而现在,他要挥出第二剑了。
那滩属于周御史的血还未凝结,君齐舟丢完手帕。他没有再站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就那样站在御阶之下,玄衣如铁铸,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或惨白,或惊怒,或强作镇定的脸。
殿外,不知何时已无声地围满了玄甲覆面的暗卫,他们像墙壁一般封死了所有去路,只有手中出鞘半寸的横刀,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的天光。
压迫感与当年在长安时灵帝的暗卫别无二致。
君齐舟心想,虽然灵帝不是人,但是他发扬的暗卫体制实在是好用,以至于他和云起帝都无法忘怀,创建政权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争夺正统,而是设立暗卫和黑龙卫。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好了,"君齐舟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生寒,"戏看完了t。该办正事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殿中诸位,凡弘运年间由灵帝因佛事简拔超迁者,凡三年内护驾有功获赏者,凡近月来与洛阳,长安旧宫有密信往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