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随的惊悚发言下,陆明溦把视线一寸寸从手机屏幕上拔起,转而挪到谢随身上:“啊?”
谢随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可大了!
之前司机老李可说过,谢随甚至都不让外人进自己的房子,上次自己送醉酒的谢随回家后,谢随的反应已经很奇怪了,现在竟然还让自己搬进他家,那可是他和陆明溦的家啊!
……哦,当然,他就是陆明溦本人。
可谢随并不知道这件事,在谢随眼中自己应该就是一个跟陆明溦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助理,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特殊关照?
陆明溦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线索,但此时紧张的情绪让他的思维一片混沌,他完全不明白谢随是怎么想的,只能委婉道:“这、这不好吧?”
谢随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但他又不能流露出丝毫情绪,还得故作镇定:“有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住这么远,已经影响到工作了。”
陆明溦疑惑:“我也没迟到早退吧,怎么就影响工作了?”
谢随沉声道:“周末让你去饭局,你不还以住得太远为借口把我拒绝了?你这个助理很不称职。”
陆明溦:?
陆明溦马上为自己辩解:“那天是因为我在医院!”
“医院?”
在听清这句话的同时,谢随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倒流,无数糟糕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他耳中一阵嗡鸣,连肌肉都僵硬起来。
谢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直接将车靠边停下,着急地盯着陆明溦:“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陆明溦没想到谢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忙解释:“没事没事,就是做个体检。”
谢随却仍然紧绷着:“怎么突然想到要去体检,入职前不是做过吗?”
陆明溦已经意识到谢随的不对劲,他偷偷观察着谢随的表情,试探着说道:“唔,体检的项目太笼统,我去做了几个专项检查。”
谢随现在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过度关心和过度照顾,如果谢随真的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助理,那绝不会这样模糊两人的社交边界。
……难道谢随猜到自己就是陆明溦了?
但这怎么可能,谢随怎么会相信重生、魂穿这种无稽之谈?
在陆明溦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谢随也在反复思量陆明溦的话。
去做专项体检,是什么项目的检查?
但直觉告诉谢随,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好试图继续说服陆明溦:“明盛附近的房子价格都不便宜,以你现在的工资很难负担得起,要想租价格便宜的房子,通勤时间又很长,很难两全。”
谢随说的确实是实话,陆明溦就是因为这两个顾虑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谢随很清楚陆明溦在想什么,于是继续加码:“但是我住的地方不仅离公司很近,而且你可以搭我的车上下班。”
陆明溦瞥他:“可你每天这么晚下班,该不会是想让我每天跟你一起下班,好白嫖我的劳动力,让我给公司免费加班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应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谢随有点受伤,“没想剥削你的劳动力,我之前说过,明盛没有内卷的风气,我也不会要求你跟我的上下班时间保持一致,到下班的点了你可以先回家。”
陆明溦摩挲着下巴:“但你毕竟是领导,跟你住一起,我岂不是压力很大?”
谢随嘟囔:“我起码比你那个奇怪的室友好相处。”
陆明溦笑了出来,觉得谢随现在这个据理力争、非要让自己住进他家的样子有点可爱,让他也开始幻想,如果能住回自己原来的家,确实是挺好的。
那套房子是他决定要把谢随接来江海市之后买的,里面留有太多他和谢随的回忆,而且地理位置和环境优越,离明盛也不远,甚至还不用跟外人合租,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他最近愈发觉得谢随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实在放不下心,如果两人能住在一起,他就能多一些观察谢随的时间,起码能盯着他好好吃饭。
陆明溦靠在车窗玻璃上沉思,马路上的汽车一辆辆飞驰向前,时间在不断流逝,唯独留在原地的他和谢随却像是在时间长河中停滞了。
犹豫许久,陆明溦终于下定决心:“行,那等我租期到了,就搬去你那儿。”
谢随本想着陆明溦能同意,他就满意了,没想到此时陆明溦终于应下,他却又开始不满足:“为什么要等到租期结束,今天你就可以搬去。”
陆明溦默默道:“谢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同居?”
谢随轻哼一声,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你要等租期到了再搬家,到时候我还得再开车送你回出租屋一次,又得再浪费我三个小时,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陆明溦听出谢随话里话外,都是准备亲自帮他承包搬家这项工作,忍不住逗他道:“那我剩下的房租不是浪费了吗?”
“怎么能算浪费,”谢随认真回答,“我不收你这几天的房租,你可以当成是免费升级房型。”
“老板大气,”陆明溦顺着谢随夸完,又想起个问题,“差点忘了问,谢总准备收我一个月多少房租,太贵我可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