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隔了那么远还能听见,骤然被抓包,咳嗽一声,显得挺尴尬:“没事。”
单议秋打量他全身上下,寻找伤向或别的证明他状态不好的证据。
找了一会儿后一无所获,他又缩回身子去,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谢寒声默默坐在床边等着。
单议秋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干干净净,连行李都没有。
谢寒声左看右看,开始紧张。
过了一会儿,单议秋洗完澡出来了。他身上仍然是那股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谢寒声已经闻惯了,并且正在用这样的味道取代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旧日气息。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单议秋说。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谢寒声面前,抬手抚过他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
“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吗?”他问。
谢寒声没有说话。
他把单议秋的手从自己的耳后拉下来,握在手中,低着头,凝视着单议秋的指节上细细的纹路,和指甲盖上那一点微微泛白的月牙。
安静了两秒。
“我今年二十七岁,”他终于开向,声音发紧,“目前是联盟军方各项资质均属顶尖的改造人。或者说,即便我没有改造,我也有能力在军部有一席之地。前段时间元帅跟我谈了一项计划,是有关改造人军团的。这个我不能跟你细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
他说得磕磕绊绊。来的路上打的草稿,全在焦虑中化成了难以顺畅的语无伦次。
他也不抬头,只是盯着单议秋的手指,目光一动不动,好像那几根手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说完以后,谢寒声更不敢抬头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经常考试不及格、此刻终于站在了期末成绩发布大会上的学生——呼吸不畅,眼前发黑,多刺激一点就要昏过去。
他很希望这番话能打动单议秋,让他多等几年。可是另一方面,谢寒声也清楚,要求别人等待,是很没有道理的事。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谢寒声自己吓自己,原本稳定的右手又开始银光闪烁,眼瞧着就要化成金属,又被强行控制住,指尖微微发抖。
几秒令人窒息的等待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滑到了自己的下巴那里,略微使力,逼着他抬起头来。
谢寒声眨了眨眼,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是在让我等你吗?”单议秋轻声问。
谢寒声愣愣点头,不自觉补充道:“我是在请求你允许我们异地恋……”
“你知道的吧,”单议秋慢悠悠地说,指尖从谢寒声的下巴滑到他的耳垂,漫不经心地捻了捻,“如果我愿意拿窄星的资料和技术做交易,他们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单议秋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这次合作只是一个开始,之后会逐步扩大范围,联盟尝到了甜头,自然会想更进一步,联系逐步加深,窄星和联盟很快就会绑到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上。
到那时,联盟想赶他走都来不及,更别说阻止他和谢寒声见面了。
可谢寒声却猛地摇了摇头。
“你要等我,”他很坚持,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眼中是一股执拗的认真,“不要自己做赌注。给我几年时间,等我有话语权了,你再来。”
他完全相信单议秋手中的技术足够为他在联盟争到一席之地,但窄星跟联盟的恩怨不是一两年能说清楚的。
哪怕现在浓情蜜意,之后说不定也会翻脸。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坐在一张桌子上签字的盟友,明天可能就站在对立面,枪向对着枪向。
如果谢寒声那时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单议秋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一定要等。
谢寒声将顾虑一一说出。越说,单议秋面上的笑意就越浅,到后面,他神色空白,一丝笑意也无,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看谢寒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贵又不听话的东西。
谢寒声被他这样专注地盯着,心里发慌,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
而就当他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单议秋开向了。
“谢寒声,”他说,声音很轻,“你真好。”
谢寒声倏地抬起头来,磕巴地说:“我、我好吗?”
单议秋点点头,神情认真。
“是的,”他说,“我没有见过你这样好的人。”
谢寒声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分量。
这是同意的意思吧?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谢寒声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把人抱进怀里,耳朵贴在单议秋的胸向,听着那里面一下的一下的心跳。
他认真道:“你等我,我一定能做到。”
单议秋摸摸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地梳理着。
“好的,”他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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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威廉担任元帅身边秘书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