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年份不错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弧线。他抿了一口,让酒液在口腔里停留片刻,再享受着咽下去。
然后他皱了皱眉。
酒里面突然多了一点苦味,不是酒精的苦,而是某种类似金属的味道。
钉匠把酒杯举到眼前看了看,酒液清亮,里面没有任何沉淀。
再抿了一口,苦味更重了,钉匠将酒杯丢到一旁,酒液溅了一地。
再抬眼,他突然发现实验室里的人正在很急促地做着手势,想说什么,但是门锁完全合拢,声音传不出来。
那些实验人员的嘴一张一合,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慌,有人指着屏幕,努力暗示钉匠去看。
钉匠觉出不对,靠近一些,从外面打开了联络装置。
实验人员的声音立刻涌了出来,尖锐而慌乱:“老板!仪器出错了!”
“怎么回事?”
“仪器不受控制!所有的参数都在乱跳,我们关不掉,重启也没用——”
钉匠皱了皱眉,伸手去开门。他用的是最高权限的密匙,平时只需要一刷就能打开。可这一次,门没有任何反应,连电子锁运作时轻微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钉匠退后一步,看向旁边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他看到同样的景象,实验人员慌乱地操作着面板,有人用力拍打着紧急制动按钮,对着联络装置大喊大叫。
所有的门都锁死了,所有的仪器都失控了。
最靠近门口的那一台仪器上,屏幕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些银色的类似血管的脉络。
那些脉络从屏幕边缘向中心延伸,将整个屏幕占据了一大半。实验数据乱成一团,数字和字母在屏幕上无序地跳动,变成一片无法辨认的乱码。
被禁锢的实验体没有了刺激来源,很快就恢复清醒。
他们开始挣扎,禁锢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随着他们的努力,原先运作良好的禁锢装置出现间题,好几声清脆的弹扣声响起,锁扣被强行崩开。有几个人马上就挣脱了,从装置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与此同时,钉匠的终端开始疯狂震动,上下好几层的工作设备同时发出警报。
仪器出现故障,门锁自动上锁,实验体失控。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的未读标记。偌大的基地运行装置接近崩溃,监控画面一片一片地黑掉,能源系统开始出现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运转故障,这是敌袭!
钉匠迅速操作,想要联系外界,可他试了三次,通讯界面全是红色。信号格为零,紧急频道一片死寂,连内部的局域网络都断了。
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在走廊中炸开,钉匠他猛地抬头,扬声器滋滋作响。
就在那一瞬间,两边的公共联络装置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所有实验人员,你们有半分钟的时间选择投降或者被炸上天。”
下一秒钟,所有关押实验体的禁闭舱门自动弹开。
锁扣弹开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场急促的鼓点,舱门滑开的摩擦声此起彼伏,走廊两边的玻璃墙后面,一个又一个实验体从禁锢装置上跌落下来。
他们状态不一,但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钉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当作货物的人一个个站起来,看着他们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明,又慢慢转为愤怒。
空气里弥漫着药液的气味、血腥的气味,还有某种更加令人心惊的东西——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得以释放的仇恨。
钉匠慢慢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撞上了墙。
没有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抉择谁带走他最
这个所谓的洗脑组织的大本营,安置在距离铁谷星163光年外的一颗废弃环卫星球上。
从远处看时,这颗星球就像一只生长了过多触须的怪物,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支架从核心向外延伸,部分已经断裂,漂浮在星球,剩下的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
偶尔有亮光从表面闪过,让人联想到怪物睁开无数双眼睛,看向无数方向。
“这个组织的头目代号钉匠,原名是一串很奇怪的东西,应该是他自己取的,来自一个边境星球。”
通讯里,女人声音急促,一句赶一句,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今年已经87岁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获得过一次外派留学的机会,当时学习的项目里有一项是关于人脑构成的。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老板,但这个显然给他打开了一扇罪恶之门。”
单议秋蜷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中央的那颗星球。
他没有被逗笑,只是问:“他做这个已经有很多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