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愣了一下,没想到单议秋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他说‘他们’。”
他们又进了一批货。他们最近在跟矿业公司谈合作。
回忆起来,除了韦德恩明确要求李泽潜入组织的那一次,他从来没有直呼过窄星的名字。
单议秋:“那你第一次听到‘窄星’这个词,是从谁嘴里?”
“韦德恩。”李泽说,“他第一次找我的时候就说了。他说有个组织叫窄星,要我混进去,帮他盯着。”
“他怎么跟你描述窄星的?”
李泽陷入思索,努力回忆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说窄星是个很赚钱的组织,背后的人很有手段,联盟拿他们没办法。他还说只要能跟窄星搭上线,他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有点意思了。
单议秋托着侧脸,欣赏谢寒声紧绷的神情。
“他想要什么?”单议秋问。
“他没说。但他提到过……”李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提到过一次上面。”
“上面?”
“原话是上面催得紧,”李泽说,“我当时以为是他的上级。后来想想,他已经是铁谷星安全部的副主管了,他的上级只有一个人。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像是跟上级汇报工作,更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
闻言,单议秋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背后有人?”
李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谁?”
“我不知道,”李泽彻底放弃隐瞒,自暴自弃了,“但他有一次通话的时候,我听见他说等事情办成,那边不会亏待他。”
是他,不是他们。
这意味着现在跟随韦德恩的所有人,等到事成,都会被抛弃。
单议秋的目光从谢寒声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的天空上。
“你有没有听过他提起‘帝国’这个词?”他忽然问。
李泽摇头。“没有。”
“联盟呢?”
“也没有。”
“军方?”
李泽又摇头。
单议秋就没有再问了。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频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
港口区的轮廓在前方慢慢变大,灰色的建筑群在天边铺开,像一片没有边际的荒漠,叉一切跟几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悬浮车停在接驳口,后门打开,铁谷星带着矿尘味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车厢里的薄荷糖味。
李泽犹豫着看了看外面,没有挪动,等待一个处理自己的信号。
单议秋心不在焉地冲他摆了摆手。
于是李泽下车了。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尘土味道。
车厢里只剩下谢寒声和单议秋两个人。
谢寒声默不作声地调整了悬浮车的高度,车身平稳地升起来,滑出接驳口,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在一片寂静中,单议秋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谢寒声问。
“韦德恩是铁谷星安全部的副主管。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能拿到的资源有限,能调动的权力有限,”单议秋若有所思,“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招惹我?”
“因为收益大于风险?”谢寒声猜测。
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雇佣钉匠派自己来的人就是韦德恩。
钉匠跟他做了两笔交易——第一笔杀死徐茂维,让韦德恩上台;第二笔则是派来了谢寒声,目的是查出素商身份,伺机行动。
这两笔交易之间隔着大半年的时间,但脉络很清楚。
“是的。大概他背后那个人给了他承诺。”单议秋认同了他的猜测。
谢寒声操纵悬浮车滑进停车场。
将要降落的时候,单议秋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对了,我有没有提到过,韦德恩可能计划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