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老师。”
奥斯里的声音比同龄人低沉一些,加上他刻意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威严,因此更令人不适。他把“单老师”三个字咬得很重,刻意强调什么。
他质问道:“你怎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单议秋把教材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同学,我不认为教师应该同学生私下联系,”他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语气和缓,“你来找我的时候说是要问我问题,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相关,所以我就没有回复。”
“我问你愿不愿意出来玩,这难道不是一个问题吗?”
单议秋绕开他,走到教室外面。走廊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在走动了,看见单议秋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不想参与其中。
单议秋刚迈出几步,身后就有脚步声响起。
奥斯里又跟了上来,真是阴魂不散。
“单老师,你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他又说,“我父亲……”
这不单单是询问了,更有点威胁的意思。
“你父亲叫韦德恩,我知道。”
单议秋打断他,停下脚步。“安全部副主管,对吧?”
奥斯里的脸色变了一下:“既然你知道……”
“我知道,不意味着我应该对此做出反应,”单议秋说,“其实更应该做出反应的是你。”
奥斯里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
“战后的政治布局跟战中不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上三个月,就要进行新一轮大选了。”
单议秋语气冷淡:“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些丑闻爆出来,某些新上任的政府人员的仕途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同学,觉得呢?”
这话就差直接告诉奥斯里,他再敢动不该动的心思,单议秋就要跟他鱼死网破了。
偏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单议秋的语气神色仍然温柔和善,不听内容,会以为他在讲什么人生道理。
奥斯里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听懂了单议秋的意思,神色僵硬,下巴的肌肉绷紧了。
他阴沉沉地瞪了单议秋一眼,隔空点了点他,懒得再装出学生的恭敬模样,转身就走。
教室门被他从外面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单议秋满不在乎地迎接着路过学生惊骇的目光,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三个老师,两个在低头批改作业,一个在喝水。
喝水的那个老师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可能是听到了刚才走廊里的争执,她在座位上坐着,几次看向单议秋的座位,想说些什么,可是没有立刻动作。
等到上课铃响起,其他人都离开办公室去上课以后,她才小心关上了房间的门,来到单议秋的办公桌前。
这个老师姓刘,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教的是人文通识课,跟单议秋不在一个年级,平时没什么交集。
她有一双杏仁眼,眼睛很亮,但此刻那亮光里含着一点紧张。
单议秋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来。
“刘老师,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老师犹豫着看了看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了,才轻声说:“单老师,你最近出门的时候,叫家里人来接吧,或者多跟几个人一起。”
单议秋一挑眉:“怎么了吗?”
刘老师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你刚才不应该跟他那么说话。”
虽然来到这个学校只有一周左右,但单议秋也看出了学校的氛围很不一般。
绝大多数的老师压根不想跟奥斯里有任何争执,平时奥斯里进入办公室跟大爷似的,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其他老师见他进来也不阻拦,只会调转目光,等他走了才继续说话。
单议秋拨弄笔杆的动作顿了一下,说:“我不喜欢他的态度。”
刘老师很紧张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是……”
她欲言又止,想转身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又转过身来。
“你在这边有朋友或者家人吗?”
单议秋假装思索片刻,说:“我有一个男朋友。”
老师明显松了口气。
“那让你男朋友来接你。”
让谢寒声知道单议秋在学校里经受带有威胁性质的性骚扰,明天奥斯里会被活剐成人肉卷。
单议秋笑而不语,只是道:“谢谢刘老师。”
刘老师摆了摆手:“没事。”
说完,她快速跑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戴上眼镜,深吸一口气,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